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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繼鋼:舞劇《千手觀音》曾把我逼入絕境
http://www.cflac.org.cn   2011-05-13   作者:吳月玲  來源:中國藝術報
 

    張繼鋼導演的舞蹈《千手觀音》曾打動億萬全國觀眾,時隔10年,由他導演的同名舞劇,明年春節前將在國家大劇院上演,其中的舞蹈片段《千手千眼》已經確定入選央視兔年春節晚會。觀眾們好奇的是,如果説短短幾分鐘的舞蹈是精華,是濃縮,那麼舞劇的呈現會不會像張繼鋼説過的那樣:讓觀眾每一秒種都感到精彩。近日,記者獨家專訪了張繼鋼。他向記者披露了不少關于舞劇《千手觀音》的第一手資料和十年鑄一劍的創作心路。

    記者:您好像對千手觀音的形象情有獨鐘?

    張繼鋼:最早萌發以千手觀音為題材創作舞蹈的想法是在1996年回山西的一次採風中。從山西由北向南,我遊歷了雲岡石窟,看到了五臺山17.7米高的千手觀音、太原崇山寺8米高的泥塑千手千眼觀音,心中有所感悟。于是2000年為中國殘疾人藝術團創作了舞蹈《千手觀音》。作為2004年雅典殘奧會閉幕式中國8分鐘表演的總導演,我把12人的舞蹈《千手觀音》改成21人的舞蹈搬上了奧運舞臺。2005年,這個節目上了央視春節晚會。之後我就有一個動議,想做舞劇《千手觀音》。這基于兩個考慮:舞蹈《千手觀音》在中國家喻戶曉,這對于推出舞劇《千手觀音》是個有力的社會發動;希望比較完整地把千手觀音的傳説用舞劇的形式加以表達。這個時候,太原市政府方面也強烈地要求我為他們創作一部舞劇,所以我決定要創作舞劇《千手觀音》。算起來,現在已經有6年時間了。這6年非常坎坷。我經歷了奧運會、殘奧會、音樂舞蹈史詩《復興之路》,使我不能有連貫的創作態度來面對舞劇《千手觀音》;真正開始要創作時,我發現自己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困難。真正深入這一題材時,發現這條路很難走通。

    記者:為什麼這樣好的創作題材和思路,會讓您如此困惑?

    張繼鋼:首先我們要認識到任何一部藝術作品都是制作出來的。一部藝術作品要實現完美與傑出的呈現,需要多種工作來完成,舞劇的創作包括了從選材到編劇音樂編舞。尤其在編舞的時候,我們就要考慮編出的舞蹈動作是否似曾相識。我很清醒,在編舞時盡可能不要讓人有司空見慣之感。因為我鄙視抄襲、瞧不起模倣,反過來説,是不是我們要舞臺上的呈現都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呢?也不是。它是有生活依據的,是用藝術的形式喚起人們的記憶,喚起心靈的真善美。

    其次,這部舞劇創作過程非常艱苦,是我從事創作以來很少遇到的。自己面對自己塑造的巔峰,非常痛苦。可以説,我把自己逼入了絕境,真的感到騎虎難下。我幾次在創作會議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發火,説不清這火是向自己發的還是向別人發的。我想過打退堂鼓,想著自己可以説服太原市領導,換一個題材。但最後還是咬著牙走過來了。

    記者:可能是《千手觀音》已經是一個難以逾越的標桿樹在那裏了。那麼,您是怎麼突破過去、絕處逢生呢?

    張繼鋼:要講清楚這個問題就涉及到具體問題的解決,我更希望這個懸念留到大家去看完舞劇的時候。其實,要解決這些難題,可能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但一句話就能捅破這層窗戶紙。想到一些突破方法時很幸福,也很冒險。一切要在排練場上才知道效果好不好。如果效果不好,再好的想法都是紙上談兵。説得具體一些,我在創作舞蹈《千手觀音》時,最重要的一個手段是一條縱線,一張臉千只手;當創作同名舞劇時,我不可能不表現千手觀音的形象,但是我不可能違背自己的諾言:不重復自己、不重復過去、不重復別人。這就帶來難題。我必須創作舞劇《千手觀音》,又不能重復過去的直線隊型,我應該怎麼辦?橫線、斜線、三角、方塊、圓圈……讓我無從下手,深感絕望。而且人們對張繼鋼的期望還那麼高。我覺得自己走投無路,所以我在軍藝當院長和同學們座談時的第一講就是《絕處逢生》,這是我有感而發的。

    記者:舞蹈《千手觀音》是一種濃縮,您這麼一説,我們就更想知道您如何保證舞劇《千手觀音》的呈現不輸于舞蹈《千手觀音》。

    張繼鋼:舞劇《千手觀音》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進行藝術表達和闡釋,它更像一座殿堂,在這個殿堂裏回蕩著12首頌歌,懸挂著12幅畫卷,講述著至真至善至美的傳説,就像面對著一個神聖的地方,人們不能大聲喧嘩一樣。我並不期待人們的掌聲,我更期待能聽見人們均勻的呼吸。我想讓他們看到大地的純凈。這就意味著舞劇將以一種與眾不同的方式面世。一般的舞劇都是3至6幕,這個舞劇不是。

    為什麼説它像12幅畫卷?我們去過歐洲都知道,在教堂裏,意大利文藝復興的壁畫大都是聖經的故事,在我國的寺廟裏的雕像和壁畫也是講述宗教的故事,可見圖解是很好的辦法。但是我們是用舞蹈的方法來闡釋。用舞蹈的方式來靠近宗教是不尋常的。

    宗教是什麼?佛教是什麼?不僅是信仰,更是一種文化。佛教裏就貫通著一種真善,而且中國佛教是印度佛教與中國文化融合的産物。當用舞蹈來闡釋時,要表達出佛教的和諧思想、天地之美、人間之愛。

    創作這個作品時,我盡可能地尋找一種寧靜的狀態。

    記者:聽説這個劇本在2005年就開始寫作,2006年底完成,其間經過了20多次的修改。

    張繼鋼:我每一次的創作都要經過很多次的修改。我也覺得為什麼我的創作就這麼難?

    記者:這部舞劇的劇情,您認為是簡單好還是復雜好,抑或是戲劇化一點好?

    張繼鋼:我覺得用簡單和復雜來評價一部舞劇的劇情本身就過于簡單了。要恰到好處。舞劇重要的是用什麼方式去講述。這一點足可以見到編劇的才華。編劇時,就要思考這種講述方式是不是一種司空見慣,如果是,就應該扔掉。一個好的編劇,應該在編劇階段就能看到舞臺呈現了。

    記者:舞劇大概講了個什麼樣的故事?

    張繼鋼:惠元王有3個女兒,大女兒貪婪,覬覦王位,二女兒早夭,三女兒善良。王國爆發瘟疫,國王也未能幸免。傳説中的蓮花能治百病,還能讓人心想事成,三女兒就出發去尋找這朵蓮花。大女兒派出童子尾隨三公主搶奪蓮花以獲得王位。

    記者:這個故事很傳奇,很童話,也有深刻的宗教與精神意蘊。這裏面應該有動人心魄的音樂形象。您一貫以來都很重視舞劇的音樂,舞劇《千手觀音》的音樂是什麼樣的?

    張繼鋼:在12段音樂裏,都會融入人的聲音,有點受寺廟裏唱經的啟發。頌歌,不是説12首都能唱,但在12首音樂中能感覺到一種祥和之光,崇高遼闊,倣佛一雙手時刻撫摸著你的心靈。我不太主張在這部舞劇中用過于隆重的樂隊,比如厚重、強烈、振聾發聵,我希望更遼闊和寧靜。我對音樂的要求是“凈、靜、境”。我們專門在深夜到寺廟裏錄下空山裏的磬聲,我總覺得那比混聲器模擬出來的聲音更遼遠、空靈、結實。最後音樂由聖彼得堡交響樂團和合唱團在德國柏林錄制完成。據説,這些音樂人在錄制完這部舞劇的音樂後,都流下了眼淚,我想這是一種精神上得到回歸的感動。希望看完舞劇的觀眾也有興趣把舞劇音樂的CD買回家聽。

    記者:外國樂團錄制出的音樂有中國的地域特色嗎?

    張繼鋼:你能聽出是中國音樂,可聽不出是哪個地方的。每部作品的題材不一樣,音樂也不一樣。《解放》就一定是山西地方音樂,如果下一部舞劇是《成吉思汗》,一定是蒙古族風格。舞劇《千手觀音》要淡化地域風格。這就需要音樂家去研究。

    記者:在創作過程中,您與地方政府的合作順利嗎?

    張繼鋼:山西方面的領導對我很信任,從來沒有在藝術上為難過我一次。一次都沒有。

    記者:在演員挑選上您一直非常嚴,那麼這次舞劇的班底是什麼?

    張繼剛:太原市政府為舞劇專門成立了太原舞蹈團,據我所知這是我國為數很少的專業舞蹈團(除了一些現代舞團和芭蕾舞團外),以前的很多舞蹈團都與其他團體合並成了歌舞團。太原舞蹈團從全國招募演員,並給予了編制。我們這次選演員的確非常嚴格,不光是為了舞劇《千手觀音》,也是為了今後這個團的發展。他們下了很大功夫。越是這樣,我的壓力越大。

    記者:聽説,舞劇《千手觀音》還要在臺灣演出。第一站選在臺灣有什麼特殊的考慮嗎?

    張繼剛:主要是應臺灣方面的邀請而去的。舞蹈《千手觀音》幾次去臺灣演出,得到各方面人士的歡迎,所以他們聽説我們已經創作出舞劇《千手觀音》,就力邀這個節目過去。

    記者:看來,他們非常關注您的創作動向,也非常信賴您的創作能力。我們也期待您的這部新作早日面世。

    (編輯: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