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之:文藝發展的新一頁
http://www.cflac.org.cn     2009-05-25     作者:賀敬之     來源:中國藝術報

    1948年底,北平外圍解放,我到石景山參加接管工作;1949年初,北平城裏解放,我隨部隊進城。那一年我有幸成為第一次全國文代會代表,因為當時只有25歲,還很年輕,所以對會議的全貌並不很清楚。當時我還參加了中華全國第一次青年代表大會和中國青年代表團。在第一次文代會召開期間,由團中央組織的中國青年代表團到匈牙利布達佩斯參加世界青年聯合會和世界青年聯歡節,我是代表團團員之一,所以第一次文代會沒能全部參加,但有些記憶還是非常深刻的。

    在第一次文代會正式開始前,青年代表團正在做出國的準備,突然接到周揚同志的通知,要我和青年代表團裏的詩人阮章競等到北京飯店的一個小會議室去。到了後我才知道,因為要開第一次文代會了,周恩來同志準備接見幾位解放區和國統區來的作家,但因為時間很短,其他幾位作家我已經記不清了。周恩來同志進來以後,跟大家打過招呼,又和我講了幾句話。他説:“你不是已經到青年團那邊去了嗎?”我説:“我還在華北聯大,做團的工作。”周恩來同志説:“那很好啊。”我當時心裏想,在延安魯藝時我雖然聽周恩來同志講過話,但他並不認識我,後來搞秧歌運動、創作了《白毛女》之後,周恩來同志可能記住了我的名字,但沒料到若幹年後他居然知道我到了青年團。那個時候我真正體會到他腦子裏記的人真多,有超常的記憶力。

    7月2日,中華全國文學藝術工作者代表大會正式召開,我參加了開幕式。會議期間,我親眼目睹毛主席到場、周恩來同志做報告、周揚同志講話,內心非常激動。毛主席的講話很簡短,卻讓藝術家們,不管是國統區還是解放區來的文藝界代表,鼓掌歡呼,由衷地激動。周恩來同志的報告給我印象很深,尤其是其中有一段,他説:“舊社會對于舊文藝的態度是又愛好又侮辱。他們愛好舊內容舊形式的藝術,但是他們又瞧不起舊藝人,總是侮辱他們。現在是新社會新時代了,我們應當尊重一切受群眾愛好的舊藝人,尊重他們方能改造他們。”他把舊社會很多人瞧不起的藝人看作人民藝術家。在新中國,藝術家的地位得到了提升。

    會上另一個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感覺到我們文藝力量的強大。我有幸聆聽了郭沫若、茅盾同志的講話。那時候在解放區的人,對郭沫若、茅盾等非常崇敬。延安整風時期,郭沫若寫的《甲申三百年祭》是我們的整風文獻。我們在魯藝的時候還學習他的《女神》《鳳凰涅槃》,所以我們對他很崇拜。茅盾去過延安,在魯藝給我們講過《中國市民文學史》的課,他的作品在延安也有很多人讀過。所以郭沫若、茅盾在我們心中都有很高的位置。那個時候在作家之中,我很崇敬的還有艾青、趙樹理、柳青等,在第一次文代會上我都見到了他們。另外,解放區許多優秀的文藝家,像魯藝的院長周揚同志,魯藝文學係主任何其芳同志都參加了會議。在那個時候就感覺革命文藝隊伍很強大,有傑出的人才。作為他們的學生,我感到很自豪。這些革命文學前輩的功績,一直對我們都是一種鼓舞。60年過去了,經過各種思潮的激蕩再來看革命文藝的前輩們,我覺得他們並非沒有局限性,但至少在我的心目中,他們的文藝成就還是不可動搖的,他們的傳統應該傳下去。第一次文代會的精神,對中國革命文藝、社會主義文藝的發展意義重大。經過第一次文代會,來自解放區和國統區的兩支文藝大軍勝利會師,大家歡欣鼓舞,我也感覺到能作為代表參加這個會很光榮。

    後來各個協會分別開會討論,我沒有參加具體哪個文藝家協會的會議。但我是中華全國文學工作者協會和中華全國戲劇工作者協會的理事。後來我還在中國劇協工作了好幾年。參加第一次文代會給我的印象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們推翻了三座大山,眼看著新中國就要成立,勝利在望,作為參加過革命鬥爭的文藝工作者,能參與這次會議,有了這樣的成果,感覺很驕傲。第一次文代會也是一次會師的大會,走向新的勝利的大會,為我們的歷史、文藝工作翻開了新的一頁。兩支文藝大軍會師取得了共識,不管文藝思想有著怎樣的差異,但在大的政治方向、文藝方針上取得了一致的看法。從五四以來魯迅精神的發展到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大家對毛澤東文藝思想取得了共識。在此後的文藝發展中,第一次文代會的基本精神還是繼承和發展下來了。60年來,黨的文藝方針不管做了多少調整,但總的依據還是在這裏。

    (本報記者金濤採訪整理)

    (編輯: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