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雪芬 茅威濤:百年越劇的守望與創新
http://www.cflac.org.cn    2006-11-15    作者:張 悅 姚衛和  來源:中國文聯網
 

    作為第八次全國文代會上海代表團和浙江代表團的代表,袁雪芬與茅威濤同時也是兩位中國越劇不同時期最具代表性的領軍人物。

    1906年,男班説唱藝人在嵊縣登臺演出,標志著越劇藝術的誕生。隨後,年輕的越劇藝術不斷走向更加廣袤的藝術天地。20世紀40年代,大批女子越劇藝人涌向上海,建立了一批越劇名班。以袁雪芬為代表的“雪聲越劇團”樹起了“新越劇”的旗幟,大膽改革,銳意創新,使越劇藝術得到新的發展。2006年,在中國越劇百年華誕之際,浙江小百花越劇團在團長茅威濤的帶領下進京展演新版《梁山伯與祝英臺》、《藏書之家》和《春琴傳》三出風格迥異的新越劇,于11月4日至15日在首都劇場一展“小百花”女子越劇的獨特魅力。從浙江鄉間走出的越劇,歷經數次化蝶般的嬗變,依舊吟著吳儂軟語,唱著柔婉的唱腔,芬芳的泥土更添馨香。值此第八次文代會召開和越劇百年華誕之際,本報記者分別採訪了袁雪芬和茅威濤,聽她們講述了各自對越劇的守望與創新。

    袁雪芬雖然已是85歲高齡,但仍精神矍鑠,十分健談。當記者問起她近來的健康狀況時,她説,自從做了部分胃切除手術後,病情基本穩定,今年紀念越劇百年的一些重要活動也能參加,特別是在浙江杭州,紀念越劇百年的活動搞得十分紅火,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同志也出席了紀念晚會。浙江是越劇的故鄉,故鄉人民對越劇真正是一往情深。袁雪芬説,她11歲開始從藝演唱越劇,舊社會越劇是小劇種,沒有社會地位,被人看不起。記得是1942年,當時她20歲,已經在舞臺上摸爬滾打多年,越劇在上海雖然有不少觀眾,但內容較為庸俗,于是她在劇團最先提出了越劇改革的設想,邀請編劇、舞美設計和導演對傳統劇目進行修改、調整,這些費用開支都是從她自己的工資中支出的。由于對《梁山伯與祝英臺》等多部傳統劇目不斷地進行修改、調整,後來的《梁山伯與祝英臺》這朵藝術奇葩受到了更多觀眾的喜愛。袁雪芬回憶道,有一次她演出後一邊卸粧,一邊聽人念魯迅的小説《祝福》,念完後,有人問她感覺如何?是否可改編成越劇?她説,《祝福》這個故事很熟悉,祥林嫂這樣的人也曾見過,可以把它改編成戲。也就是在改編和排練越劇《祥林嫂》的時候,袁雪芬結識了許廣平、于伶、袁鷹等人士。她當時並不知道于伶、袁鷹是地下黨員,但正是在他們的幫助和引導下,袁雪芬逐步走上了進步的道路。1946年,袁雪芬主演的越劇《祥林嫂》大獲成功,成為越劇的現實主義裏程碑式作品。

    談到文代會,袁雪芬記憶最深刻的是第四次文代會,她説,那次文代會是粉碎“四人幫”後全國文藝界的一次盛會,小平同志在開幕大會上致《祝詞》,真是大快人心。她在會上見到了新鳳霞、常香玉這些老朋友,大家都高興得不得了,各自紛紛痛訴在“文化大革命”中的不幸遭遇,這些情景至今歷歷在目。第四次文代會是對“四人幫”極“左”文藝路線的大清算,也為新時期的文藝工作指明了正確方向。她説,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已是第八次文代會了,相信在第八次文代會的精神鼓舞下,我國的文藝事業必將更加繁榮,文藝前景必定更加美好。

    上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越劇迎來了一段輝煌時期,涌現了以“小百花”的茅威濤為代表的一批越劇新星和一大批優秀原創劇目。成立于1984年的浙江小百花越劇團是中國越劇界的後起之秀,先後創排了一大批深受觀眾喜愛的優秀作品。《陸遊與唐琬》、《五女拜壽》、《西廂記》、《紅絲錯》等劇目體現了“小百花”前10年唯美輕柔的藝術風格,而正在北京展演的新版《梁山伯與祝英臺》、《藏書之家》和《春琴傳》則鑄造了“小百花”後10年的藝術格局。作為第八次文代會的代表,茅威濤非常繁忙,白天開會,晚上演出,但是她很興奮。她説,此次”小百花”來京展演是真正希望以劇目説話,既回饋越劇迷們的赤誠熱愛,也用腳踏實地的實踐,表達對未來越劇發展更深層次的思考。

    經過幾代越劇人的努力,現在的越劇已是我國傳播范圍最廣的劇種之一,在全國及海內外都有熱愛和迷戀它的觀眾。作為改革開放以來成長起來的越劇演員,越劇百年對茅威濤既是一部沉甸甸的歷史,又包括了自己親身的經歷,同時它還意味著越劇的未來。她説,越劇具有百年歷史,如果在我們這一代失傳或者失落,我們就是罪人,因此我們在堅守越劇傳統的同時,更重要的是還要引領人們走進劇場。目前杭州有一種説法是“喝龍井,遊西湖,看小百花”,説明越劇可以産于鄉間而活于都市。“小百花”如今的發展也正説明了這一點,《陸遊和唐琬》演出了60多場,《藏書之家》演出了70多場,《五女拜壽》演出了800多場,並且60%的演出在國內都市,15%在境外,25%的演出依靠本地觀眾。她説,並不奢望上世紀80年代“小百花”萬人空巷的景象能夠再現,但是我們依然在堅持,希望越劇在培養老百姓進劇場看戲方面能夠有所貢獻。

    茅威濤説,胡錦濤總書記在第八次文代會上的重要講話特別提到,一切有理想有抱負的文藝工作者,都要大力發揚創新精神,積極開拓文藝的新天地。在繼承基礎上的創新,往往是最好的繼承。茅威濤表示,作為越劇人,她深知繼承的重要,因為那些寶貴的傳統是越劇的根,是演員在舞臺上呈現戲劇內容的基礎,但她認為,越劇不能把題材內容局限在兒女情長這樣一個小的范圍內,即使是兒女情長的題材,也應該注入全新的人文觀照,為越劇的藝術表現尋找新的增長點。不斷進行題材的開拓,力求使越劇在今天的社會裏有更多的文化承載,如《孔乙己》、《藏書之家》等劇目,都代表了茅威濤在探索和創造開放的越劇上付出的努力。茅威濤説,一個藝人僅僅學好技藝是不完全的,必須有精神和靈魂的守護,“我們所從事的是一個高尚的藝術”,這是我們堅持到今天的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