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霈生:戲劇大幕後的思想者
http://www.cflac.org.cn  2007-05-04  作者:王 敏  來源:中國文聯網
 

説起戲劇,人們首先想到的往往是頻頻出現在舞臺和熒屏上的演員,然後可能是導演、編劇等等。作為一位戲劇理論家,譚霈生完全不是明星,沒有任何光環的籠罩,他總是在與舞臺遙遙相隔的地方,勤勤懇懇地為自己鐘愛一生的戲劇做著最基礎的理論工作,為此,他貢獻了一生,也取得了豐厚的學術成果,出版了專著《論戲劇性》、《戲劇藝術的特性》、《世界名劇欣賞》、《論影劇藝術》、《戲劇本體論綱》等。在譚霈生與戲劇結緣的半個多世紀中,戲劇藝術經歷了不同的發展時期,而他對戲劇的熱愛和作為戲劇人的匹夫之責從未改變。

誤打誤撞結緣戲劇

“高中畢業後,我是誤打誤撞進了中央戲劇學院的。”回憶當初,譚霈生這樣説。1952年,參加高考的譚霈生報考的本是一所非藝術類院校,當別人告訴他被中央戲劇學院錄取時,他還一頭霧水地跑到學校去問:“我怎麼到這兒來了?”原來,那一年招生,中央戲劇學院得到一個“特權”——可以從參加高考的學生中挑選10個錄取。就這樣誤打誤撞,譚霈生開始了他在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係的本科學習生涯,學習編劇專業。也是從那時開始,譚霈生生平第一次接觸到了戲劇,此後再也沒有離開過戲劇。

1956年,譚霈生本科畢業之時,許多年輕人帶著青春的激情奔赴北大荒,滿腔熱情的他也想成為其中的一分子。經過四年本科的學習,以前那個完全不知戲劇為何物的他已經被戲劇深深吸引,他認為,學的是編劇、是創作,就應該深入生活,充分地去體驗、去感知。但由于他的優秀表現,學校已準備讓他留校,在團委工作,不批準他到北大荒。在百般勸説下,一心想搞創作的譚霈生和學校達成了協議:工作3年,想走就走。

3年過去,譚霈生依舊沒有忘記他的編劇夢,大學期間的一幕始終印在他的腦海裏。當他所寫的劇本在學校上演時,戲劇大師曹禺也觀看了演出,並留給他一句話:“路子是對的,繼續寫。”這句話鼓勵著他在3年之後,再次提出要離開學校,一心搞創作。這時,中國人民大學文學研究班開班招生,篩選過程非常嚴格,譚霈生抓住了這個難得的學習機會,在學校保送下進入了研究班。

在研究班學習的3年之中,譚霈生接觸到了更廣泛的戲劇知識,也撰寫、發表了很多文章,從理論方面對戲劇有了更深刻的感知和認識。他説:“在戲劇文學係學習時,讀劇本特別多,但理論方面的很少涉及。所有戲劇理論方面的書籍都是在研究班時讀的,一下子就鑽了進去,非常有興趣。那時和同班同學談論起戲劇理論研究來,覺得幸福極了。”1962年研究班畢業,譚霈生開始在中央戲劇學院任教,教授戲劇理論、戲劇美學等課程。

一生心血鑄“文集”

1981年,《論戲劇性》出版,引起了不小的震動。這部著述圍繞“戲劇性”這一審美概念,對“戲劇動作”、“戲劇衝突”、“戲劇情境”、“戲劇場面”等戲劇作品形式結構要素進行梳理分析,在探尋戲劇藝術內在規律的同時,對中國戲劇創作和理論批評領域的重要問題進行深入探討,以求使戲劇藝術尋回其自身的品格。有人曾這樣評論:“《論戲劇性》是內地第一部衝破權威意識形態理論‘反映論’與‘決定論’禁錮的著作,第一次將戲劇文本從時代的政治經濟與意識形態中獨立出來,還戲劇藝術以自身特有的自主性。”

在隨後的20多年間,譚霈生又陸續撰寫、出版了《戲劇本體論》等理論著述,為夯實我國戲劇理論基礎增添了一筆又一筆。

在今年的北京市社科聯第五次代表大會上,由《論戲劇性》、《電影美學基礎》、《戲劇本體論》等6卷組成的《譚霈生文集》獲得“北京市第九屆哲學社會科學優秀成果獎”特等獎。這部文集是譚霈生40多年對戲劇理論研究的思想集成,也是他的心血之作。評委會對《譚霈生文集》給予了極高的評價:該文集最大的特點在于,它所建樹的理論體係不是以西方固有的戲劇理論為出發點,而是站在我國戲劇藝術的發展軌跡上進行的具有卓越貢獻的全新創造。僅此一點,就使其具有了當今戲劇理論界最為突出的亮點。此外,在對戲劇經典作品的解讀方面,也為戲劇學范圍後來的研究者,提供了最為扎實的基礎。

寫了這麼多理論書籍,譚霈生説,他靠的是自甘清貧、自甘寂寞,靠的是對戲劇的情感。搞理論的這麼多年中,也曾有人勸説他寫電視劇,比研究理論輕松,還有經濟效益。可譚霈生總是堅決地拒絕,謹慎地把握自己,他説:“我不求賺錢,夠用就行,有女兒給我買房子,我生活得很好。經歷了‘文革’讓我想明白一點,人要對自己寫的東西負責。而現在,我更明白一點,人要對自己負責,要説自己真正想説的話,寫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值得慶幸的是,到現在為止,我可以説我做到了這一點。”

有位哲學家曾説:“只有不斷地反思過去的局限,才能找到未來的形式,如果一個人不反思,就沒有未來。”這句話正是對譚霈生一生最好的印證,他在不斷思考與反思之間,為戲劇理論添上了濃重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