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百年讓人想起許多了不起的人——訪話劇導演王延松
http://www.cflac.org.cn  2007-04-27  作者:張 悅  來源:中國文聯網
 

在此次紀念中國話劇百年暨第五屆全國話劇優秀劇目展演的31臺劇目中,著名話劇導演王延松是惟一 一位有兩部作品同時入選的導演。而《望天吼》和《棋盤嶺》又是王延松分別和天津人藝及河北省承德市話劇院兩個地方院團合作完成的,王延松長年在國內各地排戲,和地方院團合作順利而愉快。記者近日採訪了王延松,他感慨地説:“這次各個地方院團的31臺優秀劇目集中在一起密集演出,真的是一次大聚會,是一場為了告別更是為了遠行的聚會。”

記者(以下簡稱“記”):最近一段時間您執導了話劇《原野》、《雷雨》以及《棋盤嶺》、《望天吼》,短短時間有這麼多作品推出,可見創作狀態很好,在話劇舞臺上也很活躍,想聽聽您的感觸。

王延松(以下簡稱“王”):這四部作品,前兩部是重釋經典,後兩部屬于原創。我最大的感觸就是經典作品是取之不盡的寶藏,不論是站在藝術的立場上還是從時代精神的角度去觀照,它都具有一種蓬勃生命力的承接性,促使你去再發現,再創造。去年為紀念曹禺先生逝世10周年,我先排的《原野》,今年年初又與上海話劇藝術中心合作推出了《雷雨》,經典劇作的魅力對我們話劇人來説是永恒的。對觀眾同樣如此,他們希望看到相同的劇目呈現出與以往不同的、非常有價值的東西。這次我在上海排《雷雨》,上海戲劇學院90歲高齡的老教授,也是此次受國家有突出貢獻話劇藝術家表彰的胡導親自來排練場看我們。我是胡導的學生,他看到我們排“全新解讀版”的《雷雨》仍然很激動。應當説胡導是《雷雨》70多年的演出版本見證人,他看過70年前中旅劇社演出的《雷雨》版本,他對我們的鼓勵讓我們堅持在重釋經典的路上走下去。我認為經典是能夠影響原創的,它在不同方面給予創作者太多的養分,我深知一部原創作品並不能一步到位,你得懂得藝術規律,不斷去打磨它完善它,但在我心裏一直有個衡量標準,就是一部戲一定要做到成為這個劇院的保留劇目,讓它擁有常演不衰的生命力。

記:您曾説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是您與地方院團合作的過程中總結出的規律或創作思路嗎?

王:我非常喜歡這句老話,應當説不同地方大家有各自的活法,你要看明白並最終理解這種活法才能融入共同的創作中,這是我最直接的體會。像承德市話劇院有60年的歷史,出過像李仁堂這樣的表演藝術家,而這座城市卻只有30多萬的人口。《棋盤嶺》應當説很好地反映了這片地域人們的生活狀態。天津人藝又有他們的獨特之處,他們有自己的文化,有“津味話劇”的傳統和曲藝的傳統,還有這片地界上的處世之道和做人的方式,所以《望天吼》也集中了這些方面。如何在這樣的創作中既堅持藝術品位,又體現地方特點,並且使得個人的創作風格也能得到較好的確定,更加遊刃有余,是我一直在摸索和實踐的。我很感謝這樣遊走四方,與許多劇院合作,互相吸取藝術養分的排戲方式,也會繼續這樣做下去。

記:您在上世紀90年代就走出院團,獨立排戲,並在後來成立自己的創作工作室,是如何考慮的?

王:對話劇藝術來講,我希望話劇藝術工作者不僅僅是一個“單位人”的概念,而是對你所從事的這份職業、所敬畏的這門藝術要“有所為”。我反復考慮,最終確定自己想要獲得一種自由創作的方式,在內心深處活得真實,只對我創作的每個作品負責。都知道在一個單位裏,避免不了各種關係的處理和紛雜的事情,僅從創作出發就會比較單純,我可以根據自己的藝術感覺去進行創作而不被約束。作為一個藝術工作者,有什麼能比藝術心態的自由更快樂的事情呢?我去的每一個地方,合作都是很順利和愉快的,哪怕是有些地方藝術資源不足,但我可以排出我想排的東西。另外,也許有人會認為,離開了體制就市場化了,就可以胡來,這個我表示反對。我認為關鍵還是做這一行的人的創作心態問題,現在所流行的商業戲劇和私人演出團體是一個過渡現象,私人團體要想持續生存,也需要不斷鞏固自己、完善自己。

記:對話劇百年有什麼樣的寄語?

王:話劇百年讓我們重新想起了很多了不起的人。作為導演如果能讓人們有所期待,我就很滿足了,這就是我的自我定位。我認為一個藝術家應該算“總分”,要到最後才能下一個定論,我希望做一個戲能夠留下一個戲。話劇百年多熱鬧啊,透過現象看本質,應當説這流露出對未來之路的信心,同樣也需要在慶賀和紀念的背後多思考,希望我們聽到的不僅僅是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