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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70年:集聚力量 邁向高峰 詮釋自信

時間:2019年09月30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李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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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中國音樂在開國大典上的《義勇軍進行曲》聲中“入拍”了,就在軍樂指揮家羅浪抬起雙臂、揮動指揮棒的那一剎那,這部浩大、宏闊的“祖國交響曲”起奏了,並從此鑄成一條保衛新中國、建設新中國、歌頌新中國的“主旋律”,貫穿新中國70年的歷史發展,進而為新中國所需要的戰鬥力、軟實力、正能量提供不竭的動力。伴隨著人民解放軍進城,來自解放區和原國統區的兩支文藝大軍勝利會師,共同開啟了新中國音樂事業的航船。伴隨著高等音樂院校的建立、改建和調整,新中國音樂教育事業起步了;伴隨著一批國家級音樂院團的建立,新中國音樂表演事業起步了;伴隨著唱片社、音樂出版社、廣播電臺文藝部的建立,新中國音樂傳播事業起步了;伴隨著音樂研究所的設立和音樂雜志的創刊,新中國音樂理論事業起步了。新中國音樂作為一部以“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民族化、群眾化音樂為“主旋律”,以講究技術、突出學術、追求卓越的學院派專業音樂為中間聲部,以傳統音樂為低音聲部,且還不時出現一些對位化段落和聲部轉換與交接的交響曲,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集聚力量,並不斷向“高原”“高峰”攀登,講述“中國故事”、表達“文化自信”,成為新中國文化中一道絢麗景觀和一個重要層面,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重要“文化標識”。 

1952年,郭蘭英、前民演出歌劇《白毛女》 

  1、前進在走向復興的路上 

  新中國音樂是一首和平之歌,從那“雄赳赳,氣昂昂”“保和平,為祖國”的戰歌聲中走來,從那“我們熱愛和平,但也不怕戰爭”和“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的誓言中走來,長舒了一口“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的豪氣,並在新時代軍隊和國防建設的新語境中,傳遞出“招之能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的決心和勇氣以及“以戰止戰”和“止戈為武”的戰爭倫理。新中國音樂是一首友誼之歌,在“全世界人民團結緊”與第三世界人民的“手拉手”中走來,在“牧場上的家”和“佐渡小調”的美妙旋律中表現出了東方古國應有的大度和氣度;在“絲路追夢”的美妙樂聲中表達出對“一帶一路”國家和人民的友情,並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價值構建中得以升華。新中國音樂始終為戰鬥力、軟實力服務,激發了中國人民的鬥志,表現出了大國風度,唱出了和平之歌。

  新中國音樂是一首建設之歌。作為一首用汗水和熱血凝成的豪邁之歌,它回蕩在北方森林,回蕩在南國椰林,它是十三陵和三門峽工地上的號子,是南海漁民晚歸的漁歌;它合著大慶油田“磕頭機”的節拍,用蜿蜒曲折的成昆鐵路和西藏天路作為旋律,用充滿力與美的節奏和韻律,見證了“三線”“三北”工程和西部大開發戰略,見證了特區及浦東、濱海的發展,也見證了港珠澳大橋的長度,循著京津冀一體化、粵港澳大灣區建設的步履,最終成為“抒情新時代”的表達。它還是一首首迷人的旋律,訴諸“走上高高的興安嶺”那長調般的咏唱,訴諸“馬兒啊,你慢些走”那詩人般的浪漫,訴諸“在希望的田野上”和“在中國大地上”的激情,表達出全體勞動者的榮光和豪情。

  新中國音樂是一首和諧之歌。它是軍民一家的表達——“解放軍同志請你停一停”“端一碗奶茶給你嘗”“三杯美酒敬親人,親人就是解放軍”“同志哥請喝一杯茶”“大紅棗兒甜又香,送給親人嘗一嘗”“蒙山高,沂水長,我為親人熬雞湯”“千萬河水清又清,我編鬥笠送紅軍”……這一碗奶茶,一把棗兒,一頂鬥笠,作為一種樸素而實在的給予,歌唱著軍民融合,也傳達出革命戰爭年代就業已生發的魚水之情。它是祖國統一的呼喚——“臺灣同胞,我的骨肉兄弟”“鼓浪嶼四周海茫茫,海水鼓起波浪,鼓浪嶼遙對著臺灣島,臺灣是我家鄉”“小河彎彎向南流,流到香江去看一看,東方之珠,我的愛人,你的風採是否浪漫依然”“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我離開你太久了母親。但是他們掠去的是我的肉體,你依然保管我內心的靈魂”……用親切的話語將海峽兩岸暨港澳地區緊密連接在一起。它是民族團結的紐帶——五十六個民族同唱一首歌,激勵著五十六個民族手牽手、心向黨,沿著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奮勇前進。

1959年,俞麗拿在上海蘭心大戲院首演小提琴協奏曲《梁祝》 

  新中國音樂是一首讚頌之歌。它首先是一首黨的頌歌——“媽媽教我一支歌,沒有共産黨就沒有新中國”“黨啊,親愛的媽媽”,用質樸的語言表達出對黨的無限感激之情。對黨的歌頌和感激,還訴諸革命歷程的回顧,訴諸對革命先烈的緬懷。新中國音樂弘揚井岡山精神、長徵精神、延安精神、西柏坡精神,既表達出“萬水千山只等閒”和“革命理想高于天”的浪漫主義激情,又有“百萬雄師過大江”的氣魄。它還是一首英雄讚歌——“紅岩上,紅梅開,千裏冰霜腳下踩,三九嚴寒何所懼,一片丹心向陽開。 ”這是何等的英雄氣魄和高尚情操?“南京路上好八連”、雷鋒、王傑、歐陽海,還有焦裕祿、孔繁森、楊善洲、楊業功……這無數的英雄都凝成了一首首新中國的英雄讚歌,並激勵著人們奮勇前進。它更是一首歌唱祖國的頌歌——“五星紅旗迎風飄揚,我們的歌聲多麼嘹亮”“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我愛你春天蓬勃的秧苗,我愛你秋日金黃的碩果”“我愛你碧波滾滾的南海,我愛你白雪飄飄的北國”……這是多麼美好的詞句,將東方明珠的身影和浪漫、雪域高原的虔誠和純凈、西南邊寨的美酒和歌聲、美麗天山的歌謠和傳説一一述説和歌唱,最終匯聚成一部歌頌祖國的套曲——“我的祖國” 。

  “前進!前進!進!”新中國音樂作為一首從《義勇軍進行曲》中流淌出的奮進之歌,循著新中國革命、建設、改革、圓夢的歷史步伐,永遠前進在走向復興的路上,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集聚力量,為中國共産黨領導全國各族人民進行偉大鬥爭、建設偉大工程、推進偉大事業、實現偉大夢想提供精神動力。

  1999年,第二屆北京國際音樂節上,82歲的中國著名指揮家李德倫與79歲的世界著名小提琴演奏家艾薩克·斯特恩在演出後謝幕 

  2、行走在攀登“高原”“高峰”的途中 

  新中國音樂在20世紀上半葉中國新音樂的基礎上得以新的發展,並一直都在“書寫和記錄人民的偉大實踐、時代的進步要求,彰顯信仰之美、崇高之美”,力求“有筋骨、有道德、有溫度”、“思想精深、藝術精湛、制作精良” ,行走在攀登“高原”“高峰”的途中。

  在如火如荼的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中,不僅有記錄火熱生活、表達革命豪情的群眾歌曲,而且還有追求形式美感、用鋼琴或管弦樂隊伴奏、用美聲演唱的音樂會獨唱曲——藝術歌曲。其中,有“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的豪邁,有“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和“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的氣概,咏唱“多情的土地”,傾訴“共和國之戀”,也表達出“涉江採芙蓉,蘭澤多芳草”式的憂傷,成為藝術精品。大型聲樂作品也留下了名副其實的經典,或記錄了偉大的紅軍長徵,弘揚了不朽的西柏坡精神,有“英雄的詩篇”,也有“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的感慨。

  民族器樂可謂“國粹”,在新的歷史語境中又以全新的面貌出現在新中國音樂的百花園中,成為一種貼近社會生活和大眾審美的藝術形式。有勞動的節奏,有生活的感受,還有對文化傳統的緬懷和思考。二胡、笛子、琵琶有了新曲,古老的琴、簫也發出了新聲。民樂合奏、民族管弦樂也極大超越了“大同樂會”的實踐和探索,並在一種西方管弦樂隊形制和管弦樂寫作模式的引導下,成為中國所獨有的一種器樂表演形式,成為新中國音樂的一種重要樣式。與此同時,小型民樂演奏形式則呈現“雅集”特點,並在現代音樂影響下成為一種現代民樂。

  如果説民族器樂的發展有著中國傳統音樂的基礎,那麼為西方樂器所寫的獨奏曲則展現出中國作曲家對西方音樂的認識、理解、借鑒和掌握,但其中也不乏創造。新中國鋼琴音樂,在追求民族化和聲、民族化織體、民族化音色的進程中,承續20世紀30年代以來就開始的民族化探索,用黑白琴鍵圖解夕陽簫鼓、百鳥朝鳳的詩意。進入改革開放時期,鋼琴則成為一個現代作曲技術的試驗田,並用新的形式、語言、風格,對“中國風味”進行了新的詮釋。新中國的小提琴音樂,則在邊塞風格、少數民族風格作品的創作中起步,並致力于民族化的探索,以至在20世紀50年代末,一對美麗的“蝴蝶”破繭而出,不僅展露出中國小提琴音樂的獨特風採,而且還成為一個講述“中國故事”的文本。同時,弦樂四重奏、木管五重奏、鋼琴三重奏,也成為表達中國人情感的形式。

  新中國的交響音樂更是可圈可點,可喜可賀。20世紀50年代中期,一批交響音樂作品就脫穎而出,在一首首節慶序曲中抒發革命情懷;在一首首描繪西南少數民族風情的音畫中表達出對祖國的熱愛。1959年新中國成立10周年和1964年新中國成立15周年時,大批革命歷史題材交響音樂更點燃了人們的激情,表現“在烈火中永生”的革命者,描繪革命戰爭的恢弘畫卷,給人們帶來了一段激情燃燒的歲月。改革開放時期,一批思想深邃、藝術語言和表現手法新穎的交響音樂作品紛至沓來。它們打破了“機械反映論”,轉而體現出對器樂塑造藝術形象特殊規律的深刻認識和準確把握,注重音樂的哲理性、史詩性、抒情性,體現出嚴密的內在結構邏輯;它們都不同程度上體現出了對西方現代作曲技法的借鑒和運用,進而在表現形式、風格語言上表現出對古典交響音樂體裁形式及其結構原則的突破;更為重要的是,它們還極大開拓了交響音樂的藝術表現空間,將現實生活、歷史文化乃至人類命運都納入思考與探索之中,展露出空前的國際視野。進入新時代以來,這些特徵都在不同程度上得以體現,並在交響音樂如何彰顯“信仰之美、崇高之美”、如何做到“有筋骨、有道德、有溫度”上交出了完美答卷。

  新中國歌劇在經歷新中國成立之初的徘徊後,在20世紀50年代中後期探索出一條民族歌劇的發展道路,並形成借鑒中國戲曲發展歌劇的共識。于是,20世紀60年代中前期,中國歌劇舞臺上呈現出了一批可以作為經典的劇目,並以倚重板腔體唱段的民族歌劇為主,形成了中國歌劇的小“高原”,並在這個“高原”上出現了類似丘陵地帶的“小山包”。改革開放時期,中國歌劇經歷了一個多元化的發展階段,有輕歌劇、音樂劇、歌舞劇和“全唱型”的正歌劇的不斷涌現;借鑒戲曲的民族歌劇更是大放異彩;那些追求現代表現、體現現代風格的小型室內歌劇,則成為歌劇舞臺上的“貴族”。正是在這種多元化格局中,中國歌劇獲得了跨世紀的發展和跨越。進入新時代,中國歌劇在國家藝術基金推動下給人整體突進、集體衝鋒的印象,尤其是革命題材和現實題材民族歌劇,正在“書寫和記錄人民的偉大實踐、時代的進步要求”,追求“思想精深、藝術精湛、制作精良”,向“高原”“高峰”邁進。

2019年8月29日,大型原創交響合唱《奮進新時代》在國家大劇院演出現場 

  3、成熟在建立文化自信的當下 

  新中國音樂是在國際文化交流和對話中不斷發展的,並在國際關係的發展變化中呈現出不同的審美取向,但不變的則是從文化自覺、文化自信到文化自強的價值取向。

  新中國音樂植根20世紀上半葉的中國音樂,依賴兩個傳統:一是作為文化底蘊的中國傳統音樂;另一個則是20世紀初在新文化運動影響下形成的中國新音樂。在新中國音樂中,前者一部分仍以傳統形式留存,另一部分則發展為作為新音樂的民族音樂。20世紀初以來的新音樂傳統,則成為新中國音樂得以發展的重要基礎。因為在這種新音樂中,不僅有發展新中國音樂的專業基礎,如大批來自國統區的專業(學院派)音樂家,訴諸體裁、形式、風格、語言的專業音樂模式,而且還有發展新中國音樂的革命文化傳統。正是這種革命文化傳統,成為新中國音樂最重要的文化基礎。因為它訴諸一種在革命戰爭年代産生和逐漸形成的實用理性,不僅能為新中國音樂如何鼓舞人民的革命鬥志、如何為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服務提供經驗,而且還能為新中國音樂如何維護和詮釋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提供參照。然而,這種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正是文化自信的源頭。反過來,新中國音樂作為一種審美文化,也正是以那些新內容、新形式、新風格,體現出了那種基于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文化自信。但值得一提的是,新中國成立之初的中國音樂,在極大程度上參照了蘇聯的音樂模式。于是“社會主義現實主義”和“社會主義內容,民族形式”成為新中國音樂最主要的價值取向和審美原則。新中國音樂發展就得益于一種來自社會主義陣營的力量,進而與蘇聯音樂、波蘭音樂、羅馬尼亞音樂構成總體語境。中國歌劇獲得“斯大林文學獎”、中國音樂家在“世界青年聯歡節”上獲獎,正為新中國音樂獲得一種基于社會主義陣營的文化自信。

  進入改革開放時期,中國音樂在“面向世界”和“走向世界”中獲得發展動力。隨著國際文化交流的日益頻繁,中國音樂對西方音樂的接受、中國音樂在西方的傳播都發生了巨大變化。曾一度被視為“形式主義”的西方現代音樂在中國得以大面積傳播,于是專業音樂領域便出現了具有現代技法特徵的中國現代音樂。其中,“第五代作曲家”成為中堅力量,正是他們在走向世界中,將這種具有中國文化底蘊的現代音樂搬上了國際音樂舞臺並獲得一席之地,進而獲得一種文化自信。與此同時,更多的中國歌唱家、演奏家、指揮家成為國際音樂舞臺上的佼佼者,他們在聲樂、鋼琴、小提琴等多個領域的國際比賽中奪魁,取得為國人驕傲、為世人矚目的藝術成就。隨著經濟的發展、國力的增強,新中國成立以來一大批優秀的音樂作品和音樂表演形式(尤其是中國傳統音樂形式)在國際舞臺上得以呈現;維也納金色大廳、美國大都會歌劇院、卡內基音樂廳都有中國音樂家的身影。更重要的是,中國作曲家創作的許多音樂作品也都在國際作曲比賽中獲得不同的獎項,將西方作曲技術和表現形式以中國人的方式反哺西方,這也不能不説是一種基于走向世界的文化自信。

  如果説新中國成立之初、改革開放之初中國音樂的文化自信,還多少包含著那麼一點弱勢文化心態,並表現出一種希望得到國際社會承認的急切感,那麼進入新時代以來,中國音樂卻真正表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文化自信,並在文化自覺和文化自強中展現出了一係列新的面貌和景觀。這首先是走向世界變成了講述“中國故事”,展示中國方案、中國模式。更為重要的是,中國音樂在一種普遍性的音樂表達中展現出了中國音樂的藝術魅力和中國音樂家的個性,並真正贏得了國際社會的尊重。在國際音樂舞臺上,中國音樂已不再是帶有東方印跡和標簽的“土特産”,而是一種基于世界性音樂語言和形式的“中國制造”。我們還能看到,中國已舉辦許多重大的國際音樂盛會和音樂比賽,並吸引許多西方著名音樂家和知名樂團參與,得到重要國際音樂組織的關注和重視,日益強大的中國已成為世界多元音樂文化中的一元。中國作曲家已不再跟著西方跑了,也不再唯洋人馬首是瞻,而逐漸展露出中國智慧、中國方式、中國風格;在國際舞臺上,“民族性”已不再是中國作曲家的唯一追求,而是在基于本土文化傳統的過程中更旨在凸顯基于“個性”的“中國性”。這作為一種立足文化自覺、力爭文化自強的文化自信,不能不説是走向成熟的標志。

  總之,新中國音樂70年的歷史發展,已逐漸表現出一種文化自覺,並在建立文化自信的新時代走向成熟,走向自強。這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文化自信,不僅基于文化自覺並以文化自強為牽引,而且還成為制度自信、理論自信、道路自信的一種表徵。的確,更多“有筋骨、有道德、有溫度”、彰顯“信仰之美、崇高之美”的音樂作品,正以藝術的方式維護和詮釋著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優越性,並成為鼓舞和激勵人民進行偉大鬥爭、建設偉大工程、推進偉大事業、實現偉大夢想的精神動力。

  (作者係上海音樂學院賀綠汀中國音樂高等研究院高級研究員) 

(編輯:魏康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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