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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界追思著名舞劇編導、中央芭蕾舞團原團長李承祥

時間:2019年01月04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張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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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芭蕾舞事業的奠基者和開拓者

——舞蹈界追思著名舞劇編導、中央芭蕾舞團原團長李承祥

李承祥

  他是中央芭蕾舞團深受愛戴的老團長,他是中國當代著名舞劇編導、表演藝術家、芭蕾教育家,新中國首批從事芭蕾舞蹈藝術的社會主義文藝工作者,是中國芭蕾事業發展進程中重要的奠基者與領導者之一,中國舞協“中國舞蹈藝術終身成就獎”獲得者,他是《紅色娘子軍》(李承祥、蔣祖慧、王希賢)、《沂蒙頌》(李承祥、郭冰玲、徐傑)、《林黛玉》(李承祥、王世琦)等芭蕾舞劇的編創者之一。2018年12月14日李承祥在京逝世,享年87歲,在文藝界引發一片惋惜之聲,李承祥生前一起生活和工作的親朋、同事紛紛深切哀悼這位中國芭蕾藝術大師。歲末之時,李承祥藝術人生追思會在中央芭蕾舞團禮堂舉行,舞蹈藝術界同行以及中芭新老藝術家齊聚一堂,在莊重肅穆而又充滿溫情的氣氛中,紛紛表達了深切追思之情。

  這面旗幟支撐著中國芭蕾的精神

  中國第一位“白天鵝”扮演者、中國舞協名譽主席、著名芭蕾表演藝術家白淑湘由衷地談道,“作為一位著名編導、舞蹈表演藝術家,李承祥對中國芭蕾舞蹈藝術從未改變過執著的追求和探索。他深厚的藝術造詣、堅實的理論基礎、激情磅薄的創作風格、樸實幽默的為人品格、舉重若輕的領導藝術,永遠值得我們一代又一代學習。他致力于中國芭蕾的創作,一方面通過對中國題材的芭蕾表現,為建立芭蕾的中國學派做了大量的奠基工作;另一方面,探索芭蕾作為舞劇藝術規律,推動了中國當代舞劇創作,他所創編的舞劇在中國當代舞劇史佔有重要地位。”

  中國舞協名譽主席、中央芭蕾舞團原團長趙汝蘅動情地説:“老李的離去,我真的非常難過。難過的原因是在老李之後就是我來做中芭團長,實際上我覺得憑自己的生活經驗、文化知識,不可能達到他那樣的高度。他儉樸的送行儀式也讓我感覺到老一輩藝術家真的是不追求名利,一心為了藝術。”趙汝蘅談道,李承祥是中國芭蕾事業的開拓者、創始者之一,而且集表演、創作為一身,為中國芭蕾事業留下太多的財富,“為藝先為人,更為難得的是他是一位非常睿智、幽默,有文化底蘊又有豐富的生活閱歷,可以掌控大局的編導和團長。”

  “中芭走過的六十年,我始終感覺有一面大旗,這面大旗老一輩藝術家一直舉著;一代代人在各種歷史變革中,也努力地、堅韌不拔地舉著它。我們追憶老李,其實也是希望這面旗幟所代表的精神如同傳遞接力棒一樣,一代一代相傳。是這面旗幟支撐著中國芭蕾的精神,讓我們艱苦奮鬥、自力更生、敢于創新,同時在藝術上精益求精。希望中芭旗幟永遠不倒。”趙汝蘅表示。

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排練照,從左至右為:王希賢、李承祥、白淑湘、趙汝蘅 

  難忘“娘子軍”,難忘“魚美人”

  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的誕生標志著中國文藝邁出了芭蕾這門國際藝術語匯民族化創造的重要一步,是中國芭蕾藝術發展進程中重要的審美標志與藝術成就。在那個年代,以李承祥為代表的一批懷揣革命熱忱與藝術理想的藝術家,不計個人得失,凝聚力量與智慧創作出的這部紅色經典作品,是一個時代的藝術結晶。

  作為李承祥的親密戰友、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編導之一的蔣祖慧將李承祥看作是一位很有擔當的“大哥哥”,她動情地回憶説:“我的心情特別沉重,可能因為我和李承祥的關係是最密切的。我1961年從蘇聯求學回來就跟他在一個小組,當時中芭剛成立創作組。別看他有很多官銜,但他在我的心目當中,就是一位非常好的編導,是我們特別好的戰友、同志、大哥哥。他沒有一點官架子,他先是我們創作組的組長,後來就是團長。而他一直沒有離開過創作組。”

  蔣祖慧還特別提到,李承祥每次參加創作討論的時候,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意見是最重要的,反而特別喜歡聽大家的意見,尤其喜歡聽反面意見,這點令她印象特別深刻。“他常常説這麼一句話,‘我們每搞一個舞劇,要動員全團的人力物力,所以每排一個舞劇我們都要非常慎重’,因此我們每排一部舞劇都要做充分討論,甚至創作組還擴大,可行性怎麼樣、思想性怎麼樣、舞蹈性怎麼樣,反復討論。搞作品的時候,都是考慮到它的社會影響,同時編的時候要想怎麼能有感染力,要能把思想體現出來。李承祥的編導風格是將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結合,他編導的作品真的值得好好學習。”

  著名舞蹈表演藝術家陳愛蓮是第一位“魚美人”的扮演者,1952年她從上海來到北京中央戲劇學院附屬舞蹈團的時候,就和李承祥在一個院裏,1954年她考入了北京舞蹈學校,李承祥任中國民間舞教員,陳愛蓮感到特別幸福的是,1955年李承祥在北京舞蹈學校編導的第一部作品是藏族舞《牧羊女》,選了8個女孩來跳,最中間的那個就是陳愛蓮。這是陳愛蓮第一次接觸藏族舞,至今印象都十分深刻。“我們那時候民間舞沒有學那麼多課時,但就是這部《牧羊女》中的旋子給我的藏族舞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礎。”陳愛蓮回憶説。

  對于陳愛蓮來説印象很深的還有那部著名的《魚美人》(1959),這是中國第一部芭蕾民族化的舞劇。“能夠在這部劇中擔任女主角,我覺得是我一生中的高光時刻或者説是非常幸福的時刻。通過擔任《魚美人》的女主角,我學習到了很多東西。這部劇由蘇聯專家古雪夫任總導演,李承祥在古雪夫任教的北京舞蹈學校第二屆編導訓練班任助教工作,主要抓第三幕。第三幕的雙人舞,就是魚美人和山妖的那個舞段,始終是《魚美人》當中最經典的舞段。”陳愛蓮認為中國的舞劇有一個毛病,雙人舞很難拿出來獨立表演,不是那麼精彩。但是這段舞就可以很自豪地拿出來獨立表演。一直到大約20年前,陳愛蓮已經60歲的時候,還是穿上足尖鞋再演《魚美人》三幕雙人舞,這個節目當時大概9分鐘的時間,能有十幾次掌聲響起,這在陳愛蓮看來,“舞蹈演員的表演,是二度創作,首先是作品,作品是最重要的,如果沒有作品,演員談不上二度創作。我覺得我在《魚美人》當中的成功,主要還是我非常幸運,有這樣一個作品,給我一片天地,我可以發揮我作為演員的再創作”。

芭蕾舞劇《紅色娘子軍》劇照 李承祥飾南霸天 

  大手筆、小細節與人性之愛

  1980年德國斯圖加特芭蕾舞團第一次來到中國,帶來克蘭科經典作品《奧涅金》,這是改革開放後第一個登上中國舞臺的國外芭蕾舞團,那一次的演出令整個中國舞蹈界為之震動和瘋狂,也令中國舞蹈人大開眼界。中國藝術研究院舞蹈研究所所長歐建平談道,“那次斯圖加特芭蕾舞團來華演出的錄像,李承祥會把每一幕多少分多少秒,每一個舞段多少分多少秒,清清楚楚記著。今天連做舞蹈研究的也沒有把所有的經典舞劇這麼細致地做記錄,作為編導大家就在于大手筆、小細節,很少有人下這種功夫,但李老師做了。”

  歐建平對李承祥做過深度訪談,有一次他問了李承祥一個問題,“我説《紅色娘子軍》幾乎紅遍了全世界,産生了這麼大的轟動,作為編導,你有什麼遺憾嗎?他的話實在讓我沒想到,他説‘太大的遺憾了,我希望將來的年輕編導,如果誰有能力再重做一個新版的《紅色娘子軍》的話,一定要讓洪常青和吳瓊花轟轟烈烈大愛一場,這是我們非常大的遺憾,為什麼不能讓好男好女終成正果呢?他當時説得很激動。在那個特殊的歷史時期肯定不允許這樣編,但每一名大藝術家都應有最人性化的思考。此外,《紅色娘子軍》的三大編導中,標注編創者是李承祥、蔣祖慧、王希賢,我説‘李老師,怎麼你總是老大?我們常常説你是三大編導的首席’。他説,‘不是,就是我歲數大。我在團裏跳過舞,我去西藏體驗過生活,我還編過舞,僅此而已’。他從不把自己當做大師和團長”。

  “87載光陰,從藝70載。”中央芭蕾舞團團長馮英擲地有聲地説,“他以團為家,擔當為先;他睿智平和、愛惜人才;他淡泊名利、甘守清貧,他一輩子忠誠于黨,甚至歷經人生跌宕起伏卻一直不改初心;他一生無私奉獻,用全部生命去實踐‘把最好的精神食糧奉獻給人民’。他為中國芭蕾事業的後繼者樹立了永遠學習的榜樣。”

  (本文圖片由中央芭蕾舞團提供)

有您,真好

□ 馬曉東(中央芭蕾舞團首席主演)

  您走了,走的那麼安靜!老團長,李導,老前輩,李老,這是這幾天您的親人、朋友和晚輩在送別和緬懷您時,對您的稱呼。您走了,可這些稱呼,卻深深地印在了我們每個人心裏。

老團長,我也是您的親人,只是我入家門比較晚,但是我們卻擁有共同的家——中芭!雖然我們有著年齡上的差距,我們更是兩代人,但我相信,我們都會為我們是中芭這個大家庭的一員而感到驕傲和自豪。您曾經為這個家遮風擋雨,您曾經為這個家嘔心瀝血,您所做的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了這個家裏。中央芭蕾舞團團長,這是一份榮耀,但您的家人也深知,這背後更多的其實是辛苦,付出與堅強,因為您曾經是這個家的頂梁柱,誰倒了您都不能倒,再苦再累,您都要堅持。老團長,謝謝您!中芭有您,真好。

  李導,我也是您劇組的一員,只是我入劇組比較晚,但是我們卻擁有共同的舞劇——《紅色娘子軍》。我是2018年才跳上洪常青的,是您們,我才能接觸上這麼優秀的舞劇。她好像有魔力一樣,它的每個細節,每個動作都能讓我不由自主去琢磨。我想,我通過洪常青感受到了您們對這個舞劇所付出的心血,我更感受到了您們所帶給它的靈魂。李導,您離開了我們,可您的靈魂卻永遠活在了《紅色娘子軍》裏,我們會把這部舞劇一直跳下去,我們要跳給全世界的人們看,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有這麼好的一部中國芭蕾舞劇,這是屬于您的榮耀,這是屬于我們中芭人的榮耀,更是屬于中國芭蕾的榮耀。李導,謝謝您!《紅色娘子軍》有您,真好。

  老前輩,我也是您的同行,只是我入行時間比較晚,但是我們卻擁有共同的專業——芭蕾舞。您是中國芭蕾事業發展進程中的奠基者與領導者,而我只是眾多從事芭蕾舞事業人當中的一員。但我是一個有抱負有理想的青年芭蕾舞演員,所以我更要感謝您為中國芭蕾事業所做的一切。中國芭蕾能有今天的成就,是您和老前輩們付出畢生心血的成果,中國芭蕾真的離不開您們。我們面前這條筆直的大道,就是您和老前輩們鋪就的,但我也知道中國芭蕾的明天需要幾代人不斷的努力。優秀的作品、拔尖的人才,不斷地傳承,您是我們的楷模,更是我們的榜樣。老前輩,謝謝您!中國芭蕾有您,真好。

  李老,請您原諒我用了一封信來和您套近乎,因為年齡上的原因,我們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最後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就是幾年前我們一起拍中國芭蕾的宣傳片,今天您選擇了安安靜靜地離開,但您的一生足夠輝煌,足夠精彩!您走了,可您的魂留在了中芭,留在了《紅色娘子軍》,留在了《沂蒙頌》。李老,謝謝您!我們有您,真好。

(編輯:單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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