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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舞應有廣闊視野(京華劇評)

時間:2018年08月02日 來源:《人民日報》 作者:王 瑨

《籠中鳥》劇照。

  近日,上海金星舞蹈團的舞蹈作品《三位一體》和《野花》在國家大劇院上演,現代舞再次尋覓到知音。

  舞蹈《三位一體》由《應用程序》《回聲》《籠中鳥》三個作品組合而成。舞蹈《應用程序》探索過度依賴和使用現代通信對人們生活的“綁架”,舞者將配備手機的拍攝畫面投射到舞臺背景,讓觀眾直觀感受“看”與“被看”的關係;女性主題的舞蹈《回聲》以舉重若輕、婉約細膩的處理手法,表現女人之間排斥、理解、互助的心理狀態;舞蹈《籠中鳥》以“飛翔”作為核心舞蹈元素,以鳥作為主旨意象,表達追逐自由、不斷突破精神束縛的生命追求,同時也將帶有戲劇情境式的舞臺矩陣美感表現得淋漓盡致。

  作為《籠中鳥》的深化和續篇,《野花》衍生出更加豐饒的個性形象:野花,在風中搖曳,卻堅韌頑強。16名舞者不斷移動和變化,通過感官、情緒與動作的展現,結合音樂和燈光的渲染,將無數充滿激情與生命力的“野花”紛呈于舞臺之上……

  舞蹈獲得了觀眾的肯定與好評,從一個側面再次證明——崇尚自我與個性的現代舞藝術,創作視野須投向廣闊世界,對生活和社會中種種現狀、困惑甚至難題給予判斷與表達,才能引發共鳴。

  現代舞在中國的起步較晚。從20世紀初,吳曉邦、戴愛蓮等一代先驅人物開創中國的新舞蹈藝術,到改革開放以來,集中于北京、上海、廣州等地的專業表演團體迅速成長,專業院校陸續開設現代舞課程與專業,“雲門舞集”“陶身體劇場”等中國現代舞團獲得世界認可……近30多年來,現代舞在中國蓬勃生長,也培育出一個規模不大卻相對穩定的創作和欣賞群體。作為一種“思維的藝術”,現代舞逐漸成為國際舞壇的主流語言,中國現代舞要抓住發展的機遇,既要考慮“舞什麼”,更要著眼“為誰而舞”。

  掣肘中國現代舞發展的並非舞者的“技術硬件”,而是表達的“思想軟件”。北京國際芭蕾暨編舞比賽已進行到第四屆,然而從第一屆開始,包含現代舞在內的編舞比賽大獎始終空缺,近年來創意雷同、題材相似、缺乏發散性思維等編舞問題可窺一斑。

  “舞什麼”的突破口不妨從“中國”與“現代”兩方面入手。“雲門舞集”的創始人林懷民從中國傳統文化中孕育出《九歌》《水月》《行草》等一係列作品,他堅持的,是“中國人自己編、自己跳,給中國人看的現代舞”。林懷民將泥土、花粉、風、水、火等自然因素為題入舞,以稻米的生命周期婉喻人生,創作出現代舞《稻禾》。臺灣池上鄉年過五旬的種稻人看懂了,他們在舞蹈裏看到了初秧、結穗、收割,看到了春水重新灌滿田地。這是從土地裏長出的創作,是從文化根脈中延伸出的舞蹈,是屬于中國的現代舞蹈藝術,也是可以走向世界的民族性語匯。

  現代舞之“現代”,不僅指形式不拘一格,更因其“關注當下的人與事”的敘述語境。在2018“中國舞蹈12天”中,青年舞者以不同視角觀照著現實:聚焦“空巢老人”“失獨老人”等老年群體的《念想》、審視當代人與工作的關係的《無人之境》、表達對東方美學中“靜非不動”理解的《寂靜之上》……

  理性沉淀後的感性呈現、腳踏實地的創作態度,正是現代舞創作亟須呼喚的:只有深入觀察現實,才會在看似“隨性”的舞姿中引發觀眾共鳴;只有極度精確和刻苦的日常排練,才能在舞臺上呈現行雲流水的藝術美感;只有依托于指向明確的思想表達,緊貼現代社會環境的創作,才不會流于雲山霧罩式的蒼白空洞。

  現代舞始終是為觀眾而舞,努力與觀者産生交流。它對人性的觀察和折射應該更有溫度,不能只是追求表面的感官性。觀眾需要不同藝術內容的啟發,不斷認知自身與生活、藝術與生活之間的深層次關係。無病呻吟、孤芳自賞從不是現代舞應有之義,創作者也不應一味沉浸于“這是我,就是我”的張揚,更不能以“觀眾看不懂”作為創新乏力的擋箭牌。

  望天上的雲彩,看風吹的落葉,每個人都會根據自己的經歷和背景産生不同感受,欣賞現代舞亦如此。比如在舞蹈《野花》中,有人看到了保護生態環境的主題,有人感悟關于生命的哲學思索,如此“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多元性正是現代舞的本質。創作者需要做的,是最大限度釋放想象力,再以嚴謹的舞蹈動作邏輯進行編排,以藝術的純粹性給予觀眾超越世俗的心靈體驗。

  現代舞作為共通的藝術語匯,也是跨文化交流的橋梁。如何將中國文化的魅力、中國的精神風貌真正滲透進現代舞創作中,既是擺在創作者面前的課題,更是前進的方向。正如中國新舞蹈藝術的先驅之一吳曉邦先生所言:“中國的現代舞是一條艱難崎嶇的路,需要一群堅韌不拔的人共同努力。”

(編輯:趙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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