謳歌永不消逝的信仰——王祖皆談紅色歌劇創作
http://www.cflac.org.cn    2011-07-01    作者:裴 諾    來源:中國藝術報

歌劇《黨的女兒》劇照

    為慶祝中國共産黨成立90周年而特別制作的我國第一部紅色諜戰題材歌劇《永不消逝的電波》經過一年多的創作和4個月的緊張排練制作,于6月30日至7月2日在解放軍歌劇院與廣大觀眾首次見面。此次演出,也是解放軍總政歌劇團和北京市演出有限責任公司聯合推出的“首屆中國歌劇演出季”係列演出的重頭戲。鮮明厚重的主題、栩栩如生的人物、精巧別致的構思、優美動聽的音樂、扣人心弦的情節,將使這部歌劇成為獻給黨的90華誕的一份厚禮。

    該劇由胡宗琪導演,杜竹敏、張勇編劇,王曉嶺作詞,作曲由王祖皆、張卓婭夫婦擔綱。在上演之際,著名作曲家王祖皆與本報記者聊起了多年來他和夫人張卓婭創作紅色經典歌劇的感觸——

    記者(以下簡稱“記”):參加歌劇《黨的女兒》《野火春風鬥古城》《永不消逝的電波》的創作,您一定有很多感觸吧?

    王祖皆(以下簡稱“王”):我有幸參加了總政歌劇團為慶祝建黨70周年、慶祝抗戰勝利60周年和慶祝建黨90周年的3次打造紅色經典歌劇的創作,承擔了責任、經受了磨煉、提升了追求,回想起來真是感慨萬千。

    記:當年創作《黨的女兒》,給您留下了哪些深刻的印象?

    王:6場民族歌劇《黨的女兒》是為了慶祝建黨70周年而創作的。由于時間緊、任務重,為確保創作的質量,調集了全軍最優秀的創作力量,除了我和張卓婭以外,擔任作曲的還有印青、王錫仁、季承、方天行。當時正值東歐巨變、蘇聯解體,有人説:“在這種時候來寫這樣的作品是要倒霉的。”但我們主創人員並沒有動搖,在確定主要人物的音樂主題後,以飽滿的政治熱情,以3天完成一場戲的速度,18天完成了全劇的文本和音樂創作,這在歌劇創作史上是空前的。

    記:遇到最大難題是什麼?

    王:在《黨的女兒》之前,早已涌現出《白毛女》《洪湖赤衛隊》《江姐》《小二黑結婚》《劉胡蘭》《紅霞》《紅珊瑚》等很有影響力的民族歌劇。當時我們被民族歌劇包圍著,如何突圍成了最大問題。考慮到該劇故事發生在江西蘇區這樣的南方地區,但講的又是女共産黨員田玉梅慷慨就義的英勇之舉,最終大家遵循了一個創作原則——“坐北朝南”,即音樂以陜西蒲劇和贛南蘇區民歌、戲曲、曲藝音樂為基調。我和張卓婭當時也確實做了一些準備。電影《黨的女兒》看過多次,對劇中玉梅、桂英印象很深。玉梅陽剛、壯美,為她選定以蒲劇音樂為主。蒲劇音樂風格剛健粗獷、遒勁豪放,適合人物激情奔放發揮。桂英柔弱、善良,為她選定具有贛南山歌特點的“茶腔”、“燈腔”音樂為主。為了使玉梅的形象更豐滿,我們還並置插入了兩首歌謠體唱段。在體現戰友情方面,我們還安排了田玉梅勸桂英的戲劇性抒情唱段《生死與黨心相連》,既有慷慨陳述,又有深情回憶,更有熱情勸説。

    記:《黨的女兒》後,為紀念抗戰勝利60周年,時任總政歌劇團團長的您策劃並參與創作了歌劇《野火春風鬥古城》,都是軍事題材歌劇,創作時有障礙嗎?

    王:我深知:歌劇創作難,軍事題材的歌劇創作更難,能在總政上演的軍事題材歌劇創作難上加難。所以必須拓寬創作思路,必須具有一種全新的、開放式的思維,做多方努力、做多種選擇。在團隊劇目創作方面我曾經提出過創作、改編和移植相結合;西洋歌劇、民族歌劇和音樂劇相結合;大型歌劇、中型歌劇和小型歌劇相結合;團內創作力量和團外創作力量相結合;專業創作和業余創作相結合的五結合創作原則。不敢有絲毫怠慢,除了馬上積極組織新創作以外,我想,改編恐怕是一條比較切實可行的路。因為不少中外經典歌劇像《江姐》《黨的女兒》《卡門》《茶花女》等也都是根據小説或電影改編而成的。紅色經典電影《野火春風鬥古城》在人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創作這部歌劇時,我們力求以現代特色與民族特色相結合。

歌劇《野火春風鬥古城》劇照

    記:近幾年演出市場上改編的紅色劇目很多,但有些為了追求商業利益、嘩眾取寵受到群眾批評。對這個問題您怎麼看?

    王:在改編紅色經典劇目時,必須充分理解和尊重原著,必須堅守住原著所傳遞出來的愛國主義和革命英雄主義的精神內涵。既然要搞民族歌劇,就得回歸民族歌劇本體,保持民族歌劇特質,繼承民族歌劇傳統。它需要有濃鬱的民族風格,它需要有鮮明的地域特色,它需要有動聽的音樂旋律,它需要有生動的音樂形象,它需要有經典的音樂唱段,它需要有熨帖的腔詞關係,它需要有民族的音樂形式……學習《白毛女》《洪湖赤衛隊》《江姐》等優秀民族歌劇的成功經驗,以戲劇為基礎、以人物為核心、以音樂為主導,著力解決好音樂的戲劇性和戲劇的音樂性這一主要矛盾,用歌劇的特殊方式去尋求主題的深化。

    主題歌貫穿全劇發展的手法是民族歌劇創作中的重要手段之一。還以《野火春風鬥古城》為例。《野》劇的中心事件是策反偽團長關敬陶起義,共同對敵,解放古城。為了進一步做好關敬陶的工作,楊曉冬施計捉放關敬陶,在蘆葦蕩與金環一起用民族大義來教育和開導關敬陶,這為我們提煉全劇的主題歌提供了良好的契機。但是,寫什麼?怎麼寫?還是不清晰的。我們正為之苦惱時,傳來了連戰、宋楚瑜先後訪問大陸的消息。有了!就寫鄉情鄉音。于是“鄉間炊煙暖,鄉下古井深,鄉音説咱們是老鄉,血脈一條根……鄉謠聲聲親,鄉謠字字沉,從小會唱的是鄉謠,烙著中國印。”這首主題歌《鄉謠》就被醞釀出來了。我們把它譜成親切、質樸的歌謠並讓它在全劇貫穿使用:全劇開始類似天籟之聲的童聲無伴奏合唱無詞歌;蘆葦蕩的楊曉冬、金環、關敬陶三重唱加混聲伴唱;金環犧牲後再次出現的童聲無伴奏合唱無詞歌;楊曉冬不顧個人安危去關敬陶家商定起義計劃時的器樂配音;關敬陶擊斃多田,率部起義時熱情頌揚的混聲合唱《鄉謠》,十分動人地喚起積蓄在人們心底的那種誠摯的情愫,有效地深化了主題並提升了這部戲的現實意義,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臺灣詞壇泰鬥莊奴老先生看完演出後非常有感觸地説:“一曲《鄉謠》,唱出了鄉土的溫暖,鄉土的期盼,鄉土的呼喚,令人感動,令人鼻酸。”

    根據時代要求,我們還注意了歌劇和音樂劇以及民族、美聲、通俗3種唱法的融合。為了使《野火春風鬥古城》能達到最佳的觀賞效果,我們有意識地在從現實轉入歷史的混聲合唱《國恥家仇》,高自萍和銀環的二重唱《吸引力》,高自萍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終日黑暗驚慌》《跟我走吧》,陳瑤的《捷報》《再回來》,銀環的《心追風雨》,中外記者招待會上眾記者演唱的《今天有新聞》等許多唱段處,從唱詞到音樂以及導演的舞臺調度、舞臺處理上都融進了許多音樂劇的元素。我們還大膽地根據不同角色的身份、性格、年齡,把民族、美聲、通俗3種唱法熔為一爐:金環、銀環、楊母是典型的民族唱法;楊曉冬、關敬陶是“民族美聲”唱法;多田是典型的美聲男中音;當代女大學生和叛徒高自萍則是“民族通俗”唱法,這些角色的不同唱法都統一在整個劇情和音樂的發展脈絡之中,達到了既豐富多彩又自然貼切的效果。

歌劇《永不消逝的電波》劇照

    記:這次的《永不消逝的電波》有哪些特點?

    王:歌劇《永不消逝的電波》是為了慶祝建黨90周年而創作的,歌劇團黨委從去年3月份起即啟動了新劇目的策劃論證工作,先後3次召開新劇目創作選題專家論證會。從《守望天山》《紅河谷》《土樓夢》《冼星海》等9個選題中反復遴選,最終確定創作歌劇《永不消逝的電波》,可以説是我國第一部紅色諜戰題材歌劇,劇情險象環生、情節扣人心弦。

    為激發創作熱情和靈感,團裏組織主創人員三赴上海,到劇中原型李白的故居、上海歷史博物館和劇中人物工作戰鬥過的地方採風體驗,還承蒙李白之子李恒勝先生提供了其父許多當年生活、工作的寶貴資料和真實事跡,為成功改編打下了厚實的生活基礎。此劇在藝術構思上是緊緊圍繞“情”、“真”、“新”3個方面來進行的。歌劇重在抒情,該劇刻畫了主人公對黨、國家、民族的大愛之情,也描寫了對親人、愛人的骨肉親情,在生動感人的情感衝突中,謳歌了共産黨人的大情大愛和浩然正氣,具有震撼心靈的情感衝擊力。該劇在構架跌宕起伏的情節的同時追求細節的真實可信,在謳歌共産黨人崇高精神的同時,注重對人性、親情、愛情的刻畫,力求做到無論主角配角,正面或反面人物,都有血有肉,真實細膩。該劇用新的視角、新的人物關係、新的衝突構置、新的敘述方式和表現手段,實現了對紅色經典作品的創新。突出表現了“追尋永不消逝,信仰永不消逝”這一時代主題,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在音樂的處理上,我們以上海、江蘇地區的戲曲、曲藝、民歌為主要素材並溶入了上世紀三四十年代流行于上海地區的許多音樂元素。在音樂創作上首先力求準確,既要符合故事發生的時代和地域,又要符合人物的個性和戲劇的規定情景。其次是力求動聽,既要有優美的旋律,又要有豐富的形式,唱法上也是民族、美聲、通俗兼容。再次是力求時尚,既要適合今天觀眾的審美需求,又要帶有“海派”文化的特質。在實踐中努力解決好繼承、融合、創新這3個課題,既保持民族歌劇的特質,又具有時代的新意。我們還在《永》劇中嘗試了中國式的宣敘調寫法,使其既適合歌劇的需要,又適應中國觀眾的欣賞習慣。

    記:這些年來,創作了這麼多優秀的音樂作品,您最深的體會是什麼?

    王:“繼承、融合、創新”是我們在音樂創作中必須解決的3個課題,“絕不走老路”是我們創作的座右銘。我們力求在音樂民族性的基礎上,融入時代意識,用新的音樂語言演繹歌劇蘊涵的思想並為歌劇中的藝術形象賦予動人心魄的魅力。

(編輯: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