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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態民歌不能變得千人一腔!

時間:2017年08月25日 來源:《中國文化報》 作者:楊曉華

    筆者有幸參加了一次北方片區的原生態民歌大賽,久居京華,被流行歌曲包圍,突然在黃土高原的山垴聽到了地氣十足的民歌,不由人通體泵血,然而聽著聽著也生出一點遺憾:這原生態民歌不是貴在個性和野性嗎?怎麼很多歌手的唱腔和招式卻程式味十足,像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馴順的學生?

    原生態本來是一個自然保護領域的概念,強調的是維護自然界的原始性和生態性,警醒工業化社會對自然平衡的侵害和挑戰:破壞了生態循環,輕則謬種繁殖,瘟疫肆虐,重則山崩海嘯,文明衰竭。隨著人文社會科學的迅速發展,特別是20世紀以來聯合國所倡導的世界范圍內的文化遺産保護意識的普遍增強,原生態成為描述與現代工業文明相對的地方自足性文化的重要概念。上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的工業化凱歌行進,但自然和社會領域引發的各種問題也促使人們不斷反思,生態文明和多元文化的觀念就此不斷孕育和滋長。正是在這種背景下,保護原生態文化、欣賞原生態藝術蔚然成為文化領域的一道景觀。
    2006年第十二屆CCTV全國青年歌手電視大獎賽中,原生態唱法被給予了和美聲、通俗、民族唱法並列的殿堂級位置,于是原生態民歌的存在幾乎成為音樂領域的普遍共識。就藝術風格而言,原生態這樣的概念,至少要強調以下幾個特徵:一是與現代學科建設的規訓性相比照,其滋生和成長具有天然自足的特點,歷經久遠的代際傳播,仍然保持其整體風貌;二是與現當代藝術的知識共享相比照,其存在具有明顯的地方性和差異性,因此藝術的表達也個性十足;三是與文化專業體係中的藝術工作者相比照,原生態藝術往往由土生土長的民間藝人依靠師徒或者家族關係傳承,對其生存的自然環境和人文環境具有強烈依賴性;最重要的是,原生態藝術的呈現並不需要現代聲光電的刻意配合和復雜協作,而是以樸實的表演者和樸素的生活道具為依托。我國原生態民歌研究的主要倡導者之一喬建忠先生説:“最純樸的東西是最有魅力的。原生態民歌單純、樸素,幾乎沒有伴奏,也不需要華麗的外表,歌手面對天地、面對自己、面對勞動、面對羊群、面對心上人用最真實的本嗓演唱,感情真摯、細膩,打動著每一個聆聽者。”
    原生態藝術的存在價值是無可置疑的,問題在于,一旦原生態藝術成為社會公共意識,很多人看到阿寶、石佔明、高保利憑借原生態一下子紅遍歌壇,就覺得奇路可循、奇跡可造,拼命模倣,百般效法,讓這些歌手卷足了粉絲,但是這就完全與原生態藝術的存在方式和發展規律背道而馳了,甚至會走上學院派藝術流水化生産的老路,這也是原生態藝術的死路!
    筆者曾在首都皇家糧倉聆聽過太行盲歌手劉紅權演唱《桃花紅杏花白》,這一首一直被我理解為浪漫飄逸的情歌,卻被他沙啞和粗樸的聲腔唱得淒慘哀婉,讓人為之垂淚。因此我想對那些執著于原生態藝術的藝術家們進一言:千萬別讓原生態民歌千人一腔!
(編輯:賈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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