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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育人生——吳冠中百年誕辰藝術展

時間:2019年11月11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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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美相伴,向美而行——記“美育人生——吳冠中百年誕辰藝術展”

金濤 宮劍南

故鄉清晨(木板油畫) 1960年   新加坡國家美術館藏 吳冠中畫並捐贈

  “我有兩個觀眾,一是西方的大師,二是中國老百姓。二者之間差距太大了,如何適應?”這是吳冠中先生曾説過的話。誰也沒想到,簡單的一句話竟成為他探尋一生的藝術問題。吳冠中在意他的“觀眾”,因此對美術普及的認識也更為深刻。他在創作中追求人情的關聯,他在油畫裏融入了中國情意,吸收了以線造型和趨向黑白的色調,追求單純之韻和讓老百姓能夠看得懂的廣泛之美。他的水墨以現代繪畫的實驗性翻墨揮灑,促進中國畫的時代變革。正值吳冠中先生誕辰100周年之際,11月1日至2020年5月3日,由中國文聯、清華大學、新加坡國家美術館、中國美協、中國美術館共同主辦的“美育人生——吳冠中百年誕辰藝術展”在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舉行。清華大學黨委書記陳旭,中國文聯副主席、中國美協名譽主席馮遠,中國美協主席、中央美院院長范迪安,中國美協副主席、中國美術館館長吳為山,新加坡國家美術館館長陳維德,清華大學藝術博物館常務副館長杜鵬飛等200余位專家學者出席開幕式。展覽以“美育人生”為主題展出了吳冠中各個階段的111幅畫作。此外,相關文獻、圖片、文章、手稿、畫具也一同展出。在開展當天,“美育人生——國際學術報告會暨吳冠中百年誕辰紀念”學術報告會同時舉行,中外學者們圍繞美育,共同探討其對人文與科學領域的重要意義。

  作為倡導美育的繪畫大師,吳冠中以實踐踐行著美育的道路,這既包含用美普及大眾的廣義概念,也包含狹義的美術教學。在追尋美、普及美的道路上,吳冠中孜孜以求。

  20世紀初,當美育的概念被一大批“五四”新文化運動先賢引進時,美育、美學、美術三個領域也逐漸貫通。“蔡元培先生提出的‘美學和美育’在中國種下了種子,它從生根發芽到開花結果是需要一代代藝術家來完成的,吳冠中正是秉承了這樣的理想。因此,堅持美、發現美、創造美、傳播美可以説是吳冠中人生的重要方面,‘美育人生’也貫穿起了吳冠中的思考、創作和教學。”范迪安表示。

  吳冠中的美育人生是用藝術實踐和繪畫語言倡導並推進的,他從城市景觀和鄉村景觀裏提取抽象因素,他從橫的河面和縱的樹林中提取橫與豎;從黑白老墻面中獲得塊面;用無數細微的點和線重組成抽象的結構。這些元素在水墨畫《最後的春天》《春酣》《新城(二)》《直節如竹》、油畫《童年》《故宅》裏均有體現。而它們也都是畫家用心、用情之作。“他畫畫的時候不單是考慮自己,他也在考慮群眾。這也是吳先生的美育理念的體現。”香港藝術館館長司徒元傑説。

  “美育應面向所有人,而不是成立藝術團只讓一部分人受益。”北京市第三十五中校長朱建民説。畫能夠讓大多數人欣賞得了、看得懂的畫是吳冠中追尋中西結合之路中著重解決的問題。“吳先生從農村畫到香港,寫生的過程很粗獷、不講究,他就是要畫這個風景。”司徒元傑説。比如油畫《野菊花(一)》畫的就是農村路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吳冠中在20世紀70年代來到農村,那裏“地勢平坦、景色單調。可就是在這樣無景可畫的農村,吳冠中卻能從誰也不認為美的平凡風景中發現大自然永恒的蓬勃生命力,再以飽含激情的畫筆將自然之美升華成藝術之美”,吳冠中之子、清華大學吳冠中藝術研究中心執行主任吳可雨説。據吳可雨回憶:“我上小學時,有一次下午放學回家,看見父親正翻看畫冊,他叫我過去:‘你看這是什麼?’我一看:‘是梵高的《向日葵》啊。’‘不,這不是向日葵,這是梵高的心,梵高跳動的心吶。’那激動的神情至今仍印在我的腦海中。”用心靈去畫畫,以真情去描繪,這就是吳冠中的藝術能打動千萬人的原因。

  美育是吳冠中先生奉獻一生的事業,他曾在《美育的書寫》一文中提倡因材施教的美術教育、提倡向大眾宣傳美,使欣賞美成為一種社會傾向:“我強調美術教育最重要的是提高學生的審美教育。如果我們的孩子連美醜都沒有辨別能力,其後果多麼可怕,這會有失國格的!”至于他倡導的抽象美、形式美在如今的中國美術教育裏面依然有特別重要的意義。

  “在吳冠中那裏,美是為了實現造型藝術,而在任何專業裏,都可以通過發現對美的感知和追求從而形成創新。盡管如今隨著時代變化,理念、認知方式、媒介、審美體驗都在轉化,但無論怎麼轉化,我認為藝術的本體價值應該堅守,這也是吳先生藝術思想和人格魅力給我們的啟示。”范迪安説。藝術是一種情感教育,它陶冶情操、純潔心靈、提升境界。吳為山認為:“德以養美,美可張德。美育可潛移默化地溝通情感與理性,從而促使人格完善、實現各族人民和諧發展。按照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倡議,新時代的美育應當是超越空間的。”

  “父親自1950年回國以來,寫生足跡幾乎遍布全中國,凡是有山、有水、有大樹的地方他幾乎都畫遍了。改革開放後外出的機會多了,他帶著速寫本,走到哪兒畫到哪兒。”吳可雨説。吳冠中一輩子東尋西找,找到一些美的元素,把它們組合成創作奉獻給人們。他用自己的藝術人生提示後人藝術教育、美術創作應該把握的新的方向——要堅持搞好美育。這是吳冠中為美執著探索的一生,為美竭誠奉獻的一生,為美自甘苦行的一生。正如清華大學校長邱勇所説,與美相伴、向美而行,便是紀念吳冠中先生最好的方式。

 

解讀吳冠中先生“1+1=1”藝術方程

劉 鴻

  在吳冠中先生誕辰100周年之際,總結這位中西合璧的藝術巨擘苦難勤勉而成就輝煌的一生,就應該追隨他智慧的思維方式,筆墨應隨時代,研究也當如此。他學貫中西,藝術實踐啟于自覺探索人類全球化時代的藝術新路,對時代使命感“戀情無邊”,他認為“發現真實與創造美,永遠是誘惑科學家和藝術家忘我的動力”。正是創造美的使命感,使他不懼苦難考驗,反而認為“苦難”成就了他。他留下的一切,皆成為我們取之不竭的資源,因為他數量豐厚的藝術傑作,不僅體現出方法的創新、工具的自由、表達形式的無限創意,更貫穿了創意思維智慧的源泉。對于生活在地球村時代的我們,先行者為我們提供的思維智慧,堪值借鑒。誠如吳冠中所説,如果年輕的時候適當學習藝術的方法規律,盡早從時代的生活中吸收藝術靈感,就不會被程式化的筆墨捆住手腳,可以少走很多冤枉路。

  作為藝術教育大家,吳冠中毫無保留傳授的是思維智慧。讓我們還原到他的教學現場:“我最近帶學生外出寫生……古長城附近有一棵古老的勁松,濃蔭覆蓋在一座烽火臺似的古堡上,同學們圍著它寫生,但都未能表現那堅實而纏綿的整體形象美。我突然感到,這是孟姜女哭長城呵!孟姜女為其夫抱頭痛哭,遠遠近近蜿蜒的長城都將為之傾塌,松與堡應構成緊緊擁抱著的整體。最近,醫學上將坐骨連接在一起的連體嬰兒成功地分割成兩個獨立的生命。而我們,卻往往要將兩個以上的單獨形體在造型上構成一個整體……繪畫中的復雜對象並不就是簡單對象的數學加法,樹加樹不等于林,應該是‘1+1=1’。”在他看來,求真求美是人類天性,發揮天性,認知思維將獲得生長。為此,他指導我們認知事物,也採用連體嬰兒的妙喻,將之分離是科學求真,將不同的事物變成生命的連體則是藝術。科學客觀冷靜,藝術主觀抒情。那麼如何科學地理解藝術的主觀抒情呢?吳冠中先生採用哥德巴赫猜想的基礎命題,提出了自己的藝術方程:“1+1=1”。

  在《魂寓何處——美術中的民族氣息雜談》一文中,吳冠中對自己的藝術情感方程進行了深入淺出的闡述,一方面,他強調繪畫過程中感情的投入,反對虛榮功利地從事藝術,另一方面,他認為多愛、兼愛、博愛是正向的藝術感情,相反,偏執的愛和抱有成見的愛都不是優秀的藝術情感,他強調人類藝術感情的同一性、審美感情的共性,這是一種博大的藝術之愛的倡導。在他的藝術方程中,東西方技藝和形式的學習過程,都應該提升到人類情感共性交融的高度。

  吳冠中的“1+1=1”藝術方程,是對藝術形象思維情感運作模式的表達,體現的是生命藝術的整體復雜與簡明,是對我們地球村人藝術追求的概括,是對人類抒情本質的提取。如果取其藝術方程解讀其風格魅力和創新,其實也是“1+1=1”。因為正是藝術家全心投入中西交融情感體驗,表達中西交融時代地球村人心靈的情感,才誕生了他最具風格魅力和富有創新精神的藝術風景,即心靈的風景。他自己也正是用這個藝術的情感方程引導讀者和觀眾閱讀他的作品,他説:“在此,我情我愫,一目了然。雖無法與所有的讀者握手,但我估計所有的讀者都觸摸到了我的心臟。”參考他解讀張仃使用這個方程的方法:“今天張仃同志設計的美術片和首都國際機場的壁畫《哪吒鬧海》都問世了,我想補充華君武同志的數學公式:‘畢加索+城隍廟=哪吒鬧海’。”我們可以説,“西方藝術+東方藝術=吳冠中藝術”,當然這是復雜又簡明的方程展示。他自己直接命名為東西方藝術的“混血兒”。實際上,方程作為藝術思維情感運作,對解讀吳冠中先生每一幅作品的創作是有效的。

  比如他2006年的宣紙水墨《天外來客》,一只美麗的彩色方形外星船,迤邐浮翔于宇宙黑海之上,畫中意象外星船與宇宙黑海渾然一體,交融呼吸,它們的生命化,正是藝術家情感生命的結果“1+1=1”。用水墨表達的是地球村人面向太空傳達的好奇和熱情,也是人類自我探索的熱愛,更有藝術家熱愛人類的無限感情,隨地球村時代而生的時代之情。與那些只會用宣紙水墨重復花鳥、石頭、房子的所謂藝術家相比,吳冠中博大摯愛的人類情懷,的確是別有一番境界。不是水墨不能表達當代題材,而是情感冷漠的人沒有當代情懷。再看他2009年畫的油畫《關關雎鳩》,這來自中國古代《詩經》的題材,獲得了西方油畫美麗的色彩,三只雎鳩,情態可掬,水草線條飽滿,自然搖曳,水中的生命源遠流長,一切令人感動。令古老意象復活的力量,唯有愛的感情,“1+1=1”,“中國詩經+西方油畫=吳冠中的《關關雎鳩》”,在此就是情感運作,是穿越時空,超越自我,心懷人類的心靈氣象,使物象變成生命呼吸。最後,我們回到他2009年畫的水彩《瓜藤》,看看他如何不受繪畫工具的限制,如何在方法上自由探索,如何隨意賦形,只為了表達心靈對樸素事物的摯愛。瓜藤蓬勃的生命力,突破了水彩和油畫的工具界線,水彩運作的力度,又是生命力的自然統一,而瓜藤的生命之美麗,恰是藝術家愛之心靈美景。地球村時代的偉大藝術家,深知接地氣才是藝術生長的源泉,心靈之大海如此壯闊,包容人間萬象,摯愛一草一木一民。

  吳冠中先生提出了“1+1=1”藝術方程,用自己的創作檢驗這一方程,他説:“我愛人民,我的整個生命投進了這愛的漩渦,作品是連綿不絕的漩渦的凝固吧。我深信,今天的人民和明天的人民,永遠欣賞烙印著真摯感情的作品,而不限于形式的具象或抽象。”

童年(木板油畫) 2003年  新加坡國家美術館藏  吳冠中畫並捐贈

青高粱(布面油畫) 1995年  新加坡國家美術館藏  吳冠中畫並捐贈

(編輯:尹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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