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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電影出海需要“輕裝上陣”

時間:2019年02月27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李 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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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英雄》海報
電影《戰狼2》海報
電影《長城》海報  
  2月17日晚,《流浪地球》官微發布了一條消息,稱影片北美上映11天斬獲票房382萬美元,登頂近5年來中國電影北美票房冠軍。考慮到影片僅在北美64個影院上映,能取得這樣的成績實屬不易。作為一部具有裏程碑意義的中國科幻大片,《流浪地球》的票房不僅站上了中國影史第二,而且它的成功也已成為中國今年開年以來最重要的文化事件。但需要看到的是,《流浪地球》382萬美元的成績,距離影片自身品質所應達到的全球高度還有些許距離,它同時也反襯出近些年來中國電影海外市場拓展的艱難。在世界話語體係中如何講好中國故事,對于中國電影人而言依然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亟須反映中國主流價值觀的作品行銷海外
  不止是《流浪地球》,從《美人魚》《戰狼2》到《紅海行動》,中國主流大片的出海之路總是伴隨著國人的期待與失落。最近幾年中國電影的海外成績,始終就像隱藏在繁花之下的莖刺。2016年中國電影海外票房總收入38.25億元,2017年則為42.53億元,2018年數據並未公布,但從一些熱門電影的海外票房數據看,情況並不容樂觀。時至今日,國內影片海外最高票房紀錄的保持者依然還是2002年的《英雄》。要知道從2002年到2018年,中國國內電影總票房增長了整整75倍,內外落差不可謂不大。
  一邊是對獲得全球認可的強烈期待,一邊是國際市場長期式微的現實,這種反差不由讓人深思。其實,對于中國電影“走出去”之困境,國內專家學者進行了廣泛的研究和討論,大家普遍認為,中國對海外受眾的研究過于粗放,缺少細致客觀的定量數據支持,這導致了中國電影無法對海外受眾的審美、價值取向和消費趨勢做出準確判斷,無法形成契合海外受眾現實精神需求的話語體係。一言以蔽之,是由于對海外受眾的認知不足所造成的內容生産與目標市場的錯位問題,導致了中國電影及其背後的文化和價值觀傳播不暢的結果。
  但是,且不説《臥虎藏龍》和《英雄》時代華語電影在世界舞臺的輝煌,就説近些年來中國影視作品在海外取得的零星成就,就已經對上文的這一結論形成了很好的回應。2017年中美合拍的《長城》海外票房達到1.6億美元,但國內輿論對此鮮有認可之聲,除了影片故事自身的缺陷之外,合拍片的“基因”不夠“中國化”恐怕也是重要原因;再比如,同屬東亞文化圈的越南2017年十大熱門劇集中,來自中國的影視劇佔據其中4部,但因為這些作品充斥著商業裹挾下的小鮮肉、宮鬥等元素,這讓我們自感“不恥”于視其為文化傳播的正面成就。對于一些已然呈現出的出海成果,我們要麼評價其“不夠中國”,要麼評價其“不夠正面和主流”,這隱隱透露了這樣一種認識,即:只有當中國原創的、講述中國故事的以及最重要的——反映中國主流價值觀的影視作品成功行銷海外,我們才願意認可它是中國文化走向海外的一場勝利。在這種認識下,我們就不會奇怪,為什麼繼《戰狼2》和《紅海行動》在海外紛紛折戟後,《流浪地球》會承載國人如此多的厚望,又會因為這樣的成績而歡呼雀躍了。
  “中國故事”從來都沒有站在“西方故事”的對立面
  其實,中國電影出海的現實道路並不難尋,因為“中國故事”從來都沒有站在“西方故事”的對立面。只是,當以《臥虎藏龍》《英雄》《一代宗師》等為代表的武俠/功夫電影高光時代逐漸褪去後,國人一邊期盼中國電影出海的復興,卻又不甘于落入僅靠“中國功夫”包打天下的窠臼,希望在現實主義/超現實主義題材上與好萊塢針鋒相對,因為它們才是當下中國主流價值觀的最佳載體。時至今日,我們也許需要回過頭來,從那些行將被塵封的故事中汲取一些超越時代的養分。英國學者裏昂·漢特曾就香港功夫電影中的白人反派形象做過如下表述:“像我這樣的西方白人功夫迷也許會在某種程度上認同李小龍或是李連傑,但有時會發現自己其實也是‘鬼佬’中的一員,如同那些經常在李小龍電影中被羞辱的帝國主義分子或是美國空手道高手。我並不想把自己等同于《猛龍過江》中滿身是毛、遠不如李小龍那樣魅力四射的查克·諾裏斯。可是我明白李小龍與諾裏斯的打鬥中傳達出來的愛國主義情緒在某種程度上是排斥我的。然而,只有作為具有後殖民意識的左派自由主義者的我才能意識到這種排斥,當我還是一名青少年李小龍影迷時,我並沒有産生任何距離感。”對于裏昂·漢特的這段敘述,我們常常是難以理解的,就像我們難以理解既然美國人如此熱愛《猛龍過江》和李小龍,卻為什麼不愛“中國”。“全球電影時代”往往會消解在我們看來必須堅守的文化立場和價值觀念。在西方觀眾眼裏,《猛龍過江》當然是一個“中國故事”,但它首先是一個“英雄的故事”。“英雄”的養成只有一條道路可走,那就是人性的成長之路。
  中國電影人並不缺乏面向世界的格局和勇氣,他們只是需要“輕裝上陣”。自尊的背後是不容折辱的執拗,而真正的自信背後,是放下執念的淡然和包容,這既是對他人,也是對我們自身。
  (作者係中國藝術研究院電影電視藝術研究所副研究員)
(編輯:蘇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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