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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與生活孕育的“淺予三絕”

時間:2017年12月04日 來源:《中國文藝報》 作者:楊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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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代與生活孕育的“淺予三絕”

  ——從“紀念葉淺予誕辰110周年——‘瀟灑桐廬’全國中國畫作品展”説開去

背簍舞(中國畫) 葉淺予

  孔雀開屏(中國畫) 葉淺予

  “回家,回家,一起回家。你在桃李花開的時候,背起行囊,懷揣著夢想奔遠方……”在為紀念葉淺予所作的歌曲《回家》的歌聲中,人們再一次陷入了追憶葉淺予的思緒中。近日,在葉淺予誕辰110周年之際,由中國美協主辦、浙江省美協和桐廬縣人民政府承辦的“紀念葉淺予誕辰110周年——‘瀟灑桐廬’全國中國畫作品展”在浙江桐廬葉淺予藝術館舉辦。“錢塘江盡到桐廬,水碧青山畫不如。”自古以來,桐廬便以“奇山異水、天下獨絕”的富春江水風光聞名。近代以來,桐廬這片文化沃土培育出了許多書畫名家,著名畫家葉淺予就是其中之一。前人評優秀的畫家,常喜歡以“詩書畫三絕”簡括其藝術成就。如果替葉淺予的藝術事業做一個小結,似乎也有“三絕”可説——漫畫、速寫和國畫舞蹈人物。用漫畫娛樂生活,也用漫畫進行抗日漫畫是誇張的藝術,生活中的瑣事經過誇張的描繪後便容易引人發笑。像“王先生”雇填鴨師備料填肥自己的事情,大概只有漫畫家才想得出。1926年,葉淺予在上海《三日畫刊》發表了漫畫處女作《兩毛錢飽眼福》後,便一發不可收拾。隨後,葉淺予與黃文衣、張光宇等創辦了漫畫刊物《上海漫畫》,開始創作連載七年之久的長篇漫畫《王先生》。在《王先生》中所描繪的故事由家庭及社會,以小見大,情節滑稽而引人入勝,將那個時代上海五光十色的市民的喜怒哀樂、心理和欲望等表現得活靈活現、入木三分。《王先生》獨特的故事打動了上海明星影片公司並被搬上銀幕,先後拍攝了11部影片,從此,“王先生”和葉淺予的大名不僅響徹上海,在全國也開始名聲大噪。後來,葉淺予又應《朝報》之約開始繪制連環畫《小陳留京外史》。葉淺予將王先生與小陳角色對調——王先生被發落到農村,而精明能幹的小陳因為有個好岳父,逐漸晉身官場成了主角。小陳耀武揚威地現身,上演了一段南京版的“官場現形記”。葉淺予利用手中的畫筆,不動聲色地在詼諧和幽默中剖析了畸形社會的劣根,表達了對勞動人民的同情。抗日戰爭爆發後,葉淺予的漫畫創作題材和風格發生了很大變化,由反映市民市井生活的係列滑稽漫畫,改為抗日救國題材宣傳漫畫。葉淺予也成為了緊隨時代脈搏、反映時代精神的中國漫畫界帶頭人。在葉淺予的組織下,張樂平、梁白波、丁聰等十多位志同道合的熱血青年,迅速組成了抗戰中的一支特殊隊伍——“救亡漫畫宣傳隊”,並由葉淺予擔任領隊。他在自傳中曾提到這一行動:“這一次出行,不知這場戰爭要打到什麼時候,心裏只有一個底,一切行動聽戰局指揮……一切交給抗日救亡了。”他領導的漫畫宣傳隊始終活躍在抗日救亡一線,在上海、湖北、四川不斷進行宣傳。前線、街頭、鄉村都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他們用畫筆喚起民眾,鼓舞士氣,揭露侵略者罪行,歌頌奮勇殺敵的將士,冒著兇猛的炮火,以藝術家獨特的形式記錄下中國人民頂天立地的抗日鬥爭事跡,在動員和宣傳抗日的浪潮中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速寫本是我的形象資料庫”從20世紀30年代起,葉淺予就速寫本不離身,他的速寫簡潔大方、灑脫有力,是一致公認的“逸品”。1943年,機緣巧合下葉淺予得以在印度進行為期4個月的採風遊歷,期間他飽遊佛國伽藍寶剎,感悟異域風土人情。尤其是印度民族的舞蹈風尚,不拘場合隨時隨地應節而舞,音調婉轉的歌聲、節拍鏗鏘的舞蹈、沉穩舒展的身姿隨處可見,這讓葉淺予心醉神迷,由此畫下大量的印度舞蹈和異域風光速寫。舞蹈是隨時都在舞動中的,速寫也是畫畫中的“舞蹈”,所以舞蹈中的人物速寫是有一定難度的。再加上用毛筆在滲暈性極強的生宣紙上直接寫畫,更是難上加難,如果沒有對舞蹈人物的深刻理解、長期觀察以及對中國畫筆墨語言的熟練掌握是難以做到的。在葉淺予的作品中,他將處于動態中的舞蹈人物所具有的節奏美感和情態美感表現得極為生動。如《夏河之秋》中所描繪的那位姑娘,舞蹈者的身子呈現“之”字形,用筆簡練到位,結構處抓得緊,次要處放得開,而細節處又交代得一絲不茍。葉淺予主張速寫要“速”,抓住瞬間的姿態,抓住整體,不能摳細部。他的很多速寫是靠記憶的,所以養成了“目畫”的習慣。葉淺予談到他的舞臺速寫時講了三點:一是目識,二是心記,三是意測。目識是熟識對象,心記是存入腦子,意測是再創造。關于速寫本,葉淺予自己説過:“在我的藝術實踐中,生活和速寫已經結成不可分割的關係。我的速寫本,既是我的形象資料庫,也是我的生活日記本。翻翻這些日記本,可以從中溫習生活,啟發創作構思。”葉淺予速寫已經成為獨立的藝術,20世紀60年代就出版過多本速寫集,至今仍在繼續出版,成為後生學習速寫的寶典。“不畫幕中之舞,要畫胸中之舞”“我從漫畫轉到中國畫,夙願已久,抗日戰爭推動了我,苗族地區之行是個機會。”20世紀40年代,葉淺予從漫畫轉向中國畫。1942年,葉淺予深入到貴州黔西苗族地區寫生,開始嘗試用中國畫的筆墨在貴州皮紙上進行創作,畫了第一批苗族人物。這次寫生和嘗試讓葉淺予領略了苗鄉風採,但也感覺到漫畫表現手法的局限,“幾次嘗試,逐漸明白漫畫手法已不適用,新的表現方法必須另辟蹊徑,這就是我向中國人物畫傳統畫法追求的開始”,葉淺予説。偶有機會,葉淺予得以客居張大千家中兩月,期間兩人切磋交流繪畫。葉淺予回憶當時的場景時説道:“連續在他畫案旁站了一個多月,學到了不少手上的功夫。”葉淺予在張大千處得見其所摹的晉唐時期中國傳統佛教敦煌壁畫,更加領略了傳統繪畫藝術的魅力,獲得傳統人物畫的筆墨靈感,移用于他的印度舞畫,使作品實現了新內容與新的藝術表現形式的高度統一,豐富了其中國畫人物畫的內涵和意境。這一時期,葉淺予畫的印度舞作品設色凝重,線條工整,頗有壁畫之風。20世紀50年代,葉淺予的舞蹈人物畫開始趨于成熟。《于闐裝》《共飲一江水》《涼山舞步》輕松而別致,濃淡、幹濕、冷暖搭配均合情合理,無不透出奔放俊逸、瀟灑浪漫之氣。這一時期所畫的印度舞已是另一種面目,如《婆羅多舞》,灑脫之極;《獻花舞》,嫵媚之極。這些作品均取材于葉淺予平時的現場速寫,描繪的是少數民族載歌載舞的畫面,從形象和服飾上看是寫實的,不過葉淺予這時所追求的繪畫目標是“不畫幕中之舞,要畫胸中之舞”。在葉淺予筆下,舞蹈作為獨立的表現題材,成為畫家的創作中心,他獨具慧眼地表現了舞蹈者在表演過程中呈現出來的人體美、韻律美、意蘊美,敏銳地捕捉到舞者最為動人的美麗瞬間。葉淺予的舞蹈畫完美詮釋了中國畫“形、神、線、意、趣”的傳統審美觀念,完美地繼承了中國減筆寫意推崇的“妙于形似,狀簡古,至有余意,盡藏筆畫內”的簡約之美。徐悲鴻曾評葉淺予:“淺予之國畫,如其速寫人物,筆法輕快,動中肯綮。”葉淺予的漫畫、速寫與國畫三大類的藝術形式各得其美,又互相交融,其中速寫是前後過渡的橋梁,共同構成了獨具神韻的“淺予風格”。

(編輯:段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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