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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白石手札,思何為巨匠 齊白石誕辰150周年

時間:2014年01月13日來源:《中國藝術報》作者:張亞萌

如此千裏(中國畫) 齊白石

  與以往展覽極為不同,由北京畫院主辦的北京畫院藏齊白石作品係列特展之十“人生若寄——齊白石的手札情思”是個“三無展覽”——無開幕式喧鬧、無評論家講話、無研討會冗長。進入展廳,首先映入觀眾眼簾的,是主題展墻上婆娑搖曳的樹影。

  為了這個展覽,北京畫院“不惜一切代價”——展期橫跨春節時段,延伸到馬年初春,從1月10日至3月18日,使用了北京畫院美術館全部四層展廳,原因無他:紀念齊白石誕辰150周年。用什麼體量的展覽,才能展現這位藝術巨匠90多年的人生和藝涯?主辦方的答案是手札。

  在北京畫院收藏的齊白石繪畫、書法、石印、手札等各種類別的藏品中,手札的分量之重、體係之完備、種類之繁多,是國內外任何藝術機構或個人都無可比擬的。此次展覽展出北京畫院收藏的齊白石手稿作品,具體包括日記、信札、雜記、詩稿等,不僅可以為今後的齊白石研究提供新的史料,而且這些手稿本身也可以單獨作為書法作品來欣賞。

  “志願導覽員”齊白石

  現如今很多美術館都做志願者導覽活動,但“人生若寄”的導覽員可謂重磅:齊白石。沒有大而空的展覽前言,沒有讓人看不懂的專家評語,《白石老人自述》羅列展墻之上,以第一人稱“我”來導引觀眾的欣賞。在老人的娓娓道來中,我們可以細細體味他坎坷、艱難而又豐富、精彩的人生。“這樣的展陳方式不僅為觀眾提供了最為詳實的史料,同時也更加符合齊白石質樸、純真的性情。”北京畫院院長王明明説。

  在眾多的繪畫、書法、石印、手札、文獻和紀念照片中,尤為引人關注的是由北京市民關蔚山捐贈的齊白石《十二屬圖》。在1959年關蔚山捐獻的作品中,最珍貴的莫過于整套的《十二屬圖》,即十二生肖。齊白石的繪畫題材廣泛,山水、花鳥、人物無所不能,而創作十二生肖實屬罕見。老人在《十二屬圖》的題跋中寫道:“藯三(山)先生既藏予畫多,又欲索畫十二屬,予以有未曾見者,龍不能畫,遂卻之。先生令廠肆一年之中索去二三紙,用心四年,始集成。先生今已為友也,出畫屬題四字,予始得知心苦。八十五歲白石,乙酉。”原來關蔚山很早便想請齊白石畫十二生肖,但齊白石卻因“龍”是民間虛構之物加以推卻,于是關蔚山就請畫店每年向齊白石求索兩三張畫,整整用了4年的時間才終于集齊了一套十二生肖作品。從畫中的年款可知,最早的《如此千裏》作于1940年,而《桃猴》則作于1944年,正如老人自言“用心四年,始集成”。而此時兩人也結下了深厚的筆墨緣,成為至交好友。大功告成之日,關蔚山再請齊白石為整套作品題跋,老人欣然題下了這段跋語,可謂藝壇佳話。

  在展廳中,白石自述貫穿全部展陳線索,與白石藏品並置,作品題跋與白石詩稿相對應,書法作品與印章相關聯。此外,整個展覽中還增設多處互動環節,多媒體播放、iPad、可翻閱的倣真詩稿等,為觀眾呈現一個別樣的紀念展。展覽希望通過獨特的敘述和呈現方式,拉近觀眾與白石老人的時空距離,努力營造出“導覽員”齊白石與21世紀的觀眾在同一場域下相互對話交流的感受。

  于遊歷中求進境

  二層展廳主題墻的背面,電腦制作的動畫詳細地演示出齊白石在1903年3月1日到6月29日,由西安遊歷北平再返回湖南湘潭的行跡、見聞、交遊與藝術活動。這“一出一歸”,昭示了日後齊白石遍覽祖國山河,五出五歸,衰年變法的藝術“革命”。

  1902年秋,齊白石收到西安友人夏午詒的來信,受邀到西安教其如夫人姚無雙畫畫,並同時寄送了束脩和旅費。同在西安的友人郭葆生也寫信邀請齊白石説,作畫刻印不能“株守家園”,必須“于遊歷中求進境”。于是在夏午詒、郭葆生二人的推動下,齊白石欣然遠行,在當年12月中旬到達西安。課畫之余,遊歷了諸多名勝古跡,結識了時任陜西臬臺的著名詩人樊增祥。在第二年即癸卯年春,夏午詒進京謀職,齊白石隨行,居京3月余,到6月底,走水路經天津、上海、武漢返回湘潭。《癸卯日記》詳細記錄了齊白石這“一出一歸”的遊歷活動。通過動畫的形式展示齊白石遠遊期間的經歷,我們可以仔細領略齊白石對古代書畫的觀摩、與文化名人的交往,使觀眾更加直觀地理解“遠遊”在齊白石藝術成長道路上的重要意義。

  據主辦方介紹,齊白石的日記及諸文,除個別篇章和論畫段落外,幾乎都沒有大規模發表過。齊白石將藝術視為“寂寞之道”,從不宣傳自己,這些日記和文章也向來不示人。在老人逝世後,家屬將包括手稿在內的遺作捐給擬建中的齊白石紀念館,後因種種原因,紀念館並未建立,所以這些遺作被輾轉收藏于北京畫院。而今,這批手稿通過展覽的形式呈現給廣大觀眾,向世人提供鮮為人知的關于齊白石生活、思想、情感、性格、交遊、成長和藝術創造等各方面的第一手原始材料。白石老人手稿中的日記與齊璜口述、張次溪筆錄整理加工的《白石老人自述》相比,可以説是零散的、片斷的,但它們卻具有相對時間段的連續性,具有很強的細節真實性,是近距離了解齊白石人生的原始記述。

  人生若寄,手札情思——齊白石作為20世紀最重要的藝術家,他的成功並非偶然。其之所以取得詩書畫印各方面的成就,在于他自身的刻苦努力與敏感的藝術潛質,在于他一生中受益于胡沁園、樊樊山、王闿運、夏午詒、郭葆生、林風眠、徐悲鴻等一批“知己有恩”,也在于他的健康與長壽。在所有的成功要素中,齊白石的勤奮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展覽中陳列的一本本日記、詩稿、手札中,觀眾可以想見,一位50多歲的長者在“五出五歸”路途中,于驛站、于舟中、于郵亭提筆舔墨,匆匆記下當時當地的所見、所思、所想,有些近乎生活瑣事。這些長年的積累完整地呈現在此次展覽中,雕琢出一個豐滿而鮮活的白石形象,讓我們有幸能夠從藝術家主體的角度,更為深入地體味白石老人筆下的藝術人生。

  在展覽結尾的展墻上,有人提了幾個問題:150歲的齊白石還“活”著嗎?他的藝術在21世紀的今天是否依然具有魅力?他從木匠到巨匠的藝術歷程,在證明什麼呢?相信看了白石手札、“聽了”白石情思的人,尤其是在品嘗過展墻上微風吹動的樹影的況味後,總是會有一些答案的。


(編輯:黃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