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大箴:中國美術史論界的常青樹
發布時間:2019-01-02

邵大箴先生

  在21世紀的中國美術史論和美術批評界活躍著一位“師爺”前輩——邵大箴。他和他學生、學生的學生,幾代同堂出席了從古代到當代、從外國到中國的各種美術展覽、研討會,他還數十年如一日地堅持教學。教學研究之余,他還為美術愛好者撰寫了普及性讀物以及創作繪畫。他不無自豪地對女兒説,你應該跟我學學水墨畫。而同為美術理論專家的女兒説:我爸爸的畫就是那麼隨性而越來越有法度地畫出來的。

  而邵大箴也是今年8月30日,習近平總書記給中央美術學院回信的8位老教授之一。

邵大箴與女兒邵亦楊

  父親要我順其自然 

  談起父親,邵亦楊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爸爸讓她幹什麼都要順其自然:從小我們家一切都很自然,我爸爸總是説女孩就是要像個女孩,女孩自身就是有很多好的特點的。那時候院子裏男孩多,我出去和男孩玩,爸爸也很鼓勵。同時,我媽媽也是搞藝術理論的,他和爸爸都有自己的事業,所以從小我就沒覺得女性會和男性在事業上有什麼不一樣。我讀書也很自然,沒有趕功課很晚睡的,也沒有過分賴床的。

  “從小什麼事都可以和我父母討論、爭論,而且爸爸錯了他也會按照我説的對的去做,因此從小自由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就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邵亦楊感嘆, “在學習上、思考上,我父母是很寬松的,從來不管我,也不在乎的我的成績,當然我也沒有太差的。與學習、思想不同的是爸爸對于我的生活照顧的很周到,這方面他就是個好爸爸,很親切。但爸爸對品行方面卻很嚴肅,我印象中,他對我嚴格要求的就是上學紀律和遲到什麼的。”

  邵亦楊説:“如果我小時候有什麼不滿足,那就是我認為美術史論這個專業是最不好的專業,因為我爸爸媽媽都是搞這個專業的,太忙了。那時候條件差,我從小就看他們星期天往往一個人佔了桌子,一個人在床上鋪開畫冊等資料各寫各的文章,很少有時間帶我出去玩。結果等我考大學時,想報考復旦中文係,我爸爸説很少有作家是從中文係畢業的,讀中文係大多是當秘書的。我想想覺得自己不想當秘書。我外語好,想考外語係,媽媽説光學外語沒有專業。我就考了中國工藝美術學院工美專業和中央美院史論係,兩校都錄取我了。在選擇時,看到爸爸的學生中有很多有才華的人,覺得央美史論這個專業還是有希望的,就這樣在不斷排除分析後,我選擇了我從小認為世界上最不好的專業。當然,這裏面也有內在原因,就是這種耳濡目染。”

  邵亦楊留學澳大利亞10年學習美術史論,她説她很感謝爸爸的學生們幫她照顧父母。父母的留學故事是邵亦楊同年生活的一部分,也是她留學的一個情節。

邵大箴與奚靜之的青春歲月(1961年結婚時的留影)

  留學是他們的青春之歌 

  高高的白樺樹、寂靜深邃的伏爾加河……詩畫一般的俄羅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無論是歌聲還是油畫,向蘇聯學習是當時舉國上下的熱潮,而到蘇聯學習則是那時候很多青年的夢想和理想。邵大箴和他夫人奚靜之就是那一批圓夢青年。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為解決全國科研、教育、工程技術、工業、文藝等方面的高級人才不足的問題,當年全國派出留學蘇聯8000人左右,其中而美術類33人,美術史論才6個人。邵大箴説,他對高教部長楊秀峰説的話銘記在心,就是一個留學生的支出,相當于250位農民一年的收入。他覺得唯有發奮學習才能對得起祖國人民的重托。

  談起留蘇的學習生活,邵大箴説:“1955年-1960年,我被國家派往蘇聯列寧格勒列賓美術學院美術史論係學習。美術史論係學生每學年的實習是在美術考古隊和博物館進行的,目的是要學生養成從實物、實際出發、不尚空談的習慣。”

  正是這種理論聯係實際的學風、開闊的眼界和嚴謹的學術訓練,構成了邵大箴一生可貴的學術品格。中央美院教授薛永年説:“邵先生從蘇聯留學回國,給我們講外國美術史。他説,希臘藝術和羅馬藝術不一樣,希臘藝術講理想化,羅馬藝術講個性化。我印象很深。他講課很有條理,重理性分析,不是那種聲情並茂的。”邵先生的講課風格竟然也得到了女兒童年的好評,邵亦楊説:我從小就喜歡聽爸爸給我講古希臘、羅馬的藝術故事。給孩子講,邵先生一定會講更多的故事和作品的形象,這更是得益于他當年對古希臘羅馬藝術品實物的考察以及研究和列賓美術學院比鄰的眾多藝術博物館。

  在蘇聯留學的五年間,邵大箴等美術史論專業的同學們除文、史、哲的學習科目外,在前三年每周兩個上午接受繪畫實踐的訓練,學習素描、速寫、水彩、雕塑制作技巧。邵大箴多年來一直堅持著繪畫特別是水墨畫的創作。他的作品還被選入了入中國美協杭州中國畫雙年展。

  留學生活是緊張、刻苦的,但也是很有樂趣的。邵亦楊記憶很深的是一張媽媽奚靜之 在蘇聯留學時很生氣的照片,那是爸爸拍的。因為那時父母約會爸爸經常遲到,而原因很奇特。因為約定時媽媽很仔細,而爸爸有點馬虎,經常把約會地點搞不準,這就耽誤了時間。

  一生踐行走自己的路 

  作為一個長期從事外國美術史研究的學者,邵大箴開始關注和研究作為中國民族藝術的中國畫,是在改革開放以後的20世紀80年代中期。當時他從長期任教的中央美術學院兼任中國美協書記處書記、《美術》雜志主編。 “因為工作的關係,也由于前衛思潮對傳統中國畫的過激態度,迫使我思考和關注中國畫的創作。從這時起,我才真正認識傳統中國畫的意義與價值,認識到它獨特的美學品位,它的哲學意味和詩學品格。”而邵大箴例外地建議邵亦楊跟他學水墨畫實際上不僅希望女兒作為一個理論工作者要具有實踐體會,更要對本民族藝術“中國畫有更深切的體會和領悟。” 邵大箴説。

  2009年,邵大箴編輯出版了學術文集《美術,穿越中西——邵大箴自選集》,在代序中,他旗幟鮮明地提出:我們的美術家,只有忠實于時代、忠實于人民、忠實于自己的人,才有勇氣和膽識腳踏實地地、堅定地走自己的路。

  邵大箴的學術之路就是他“要走自己的路”的鮮明寫照。相比他的專業學術專著《歐洲繪畫史》、《西方現代美術思潮》、《藝術格調——邵大箴論藝術》、《古代希臘羅馬美術史》和譯著《論古代美術》,盡管在學術界和社會上影響不小,但他的普及性讀物《現代派美術淺議》、《西方現代雕塑十講》更為社會大眾所熟知,1980年,他主持創辦的普及性讀物《世界美術》,筆者和許多美術愛好者是通過他的書和《世界美術》打開了面向世界的藝術窗口。邵大箴還通過對知名中國旅法藝術大師朱德群工作室的考察,揭示了傳統根基與當代美術的關係。朱德群是抽象藝術大師,可就是在他的工作室,邵大箴驚訝地發現,朱德群的學生都在補學傳統的造型功夫,朱德群的解釋是這批學生造型基本功太差,需要補課。朱德群曾經對一個中國雕塑家説:“一個人基礎不厚,底子不深,怎麼能變化呢?”

  邵大箴已年逾80了,一副和藹可親的長者形象。但邵先生是一個有學術鋒芒的人。北京師大孫津教授在剛參加工作時,就和邵大箴有過一次會議的接觸,孫津介紹自己所從事的美術史史論、語言學等多領域研究,立場往往是多學科之間的。聽到站在那麼復雜的學科交叉中研究,邵先生就幽了一默道:“那你不是要掉下去了嗎?”那以後,邵先生多次約請孫津寫稿。多年以後,孫津説,“邵先生是在愛護我、提醒我”。薛永年説:“邵先生是有學術鋒芒的,但他會採取一種陳述而不是論辯的方式來表達,他説的東西就能被人接受。”

邵大箴《山水》水墨

邵大箴《山水》水墨

邵大箴《山水》水墨

邵大箴《山水》水墨

欄目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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