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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係列

時間:2014年05月22日來源:作者:

克勞德·莫奈(1840-1926)

睡蓮,1914-1917年

油畫布,200 x 200 cm

  在一張巨大的畫布上,莫奈在池水的表面上畫了一些花朵。花朵在風景畫的歷史中是最微不足道的主題,而這樣的近景也不足以重建水潭等背景。事實上,睡蓮係列的現代性,似乎預示了後來抽象表現主義在色彩上的泛濫。不過,雖然此作的顏色相當飽和,卻似乎並不完全是主觀的:在白色和黃色的花朵周圍制造某種光暈,時而反復勾勒的紅色輪廓線正是花朵本身的顏色。正如維爾斯頓在《印象派的花園》一書中所指出的“拉圖爾-馬利亞克芬芳的睡蓮新品種,別具特色的紅色背面” 出現在莫奈1900年的第二係列的《睡蓮》畫作中。然而,畫作處理的方式卻表現出一種新的敏感,與法國的風景畫傳統截然不同。畫布的二度空間表面,被大塊的色彩建構,植基于綠色與藍色的不平均的構圖上。畫作下方這一大片用粗線畫出來的綠色,充滿柔和清淡的小筆觸, 倣佛往畫作上方飄逸,沒有人知道它究竟是水潭邊的垂柳倒影,還是從水潭深處冒出來的植物叢。

  從1909年開始,莫奈即有了一個以環形空間包圍觀眾的計劃,所以必需要以對等的方法來構思他當時的畫作。藝術家自己如此解釋其想法:“當我正以《睡蓮》畫作來裝飾一個大廳時,産生了這樣的想法:沿著墻面轉換,以一致的整體包圍所有的墻面,應該會引起一種無止境的整體的幻覺,一種無邊無際的波動;因為過度勞累而繃緊的神經,應會因為這止水的閒適而放松。對住在其中的人而言,這個房間應會提供一個可供安靜冥思的避難所,倣佛在一個綻放著花朵的水族箱裏。” 在1917年,所有法國人的神經都是非常緊繃的,每個人都十分需要這個平靜的避難所。

 

克勞德·莫奈(1840-1926)

睡蓮,1903年

油畫布,73 x 92 cm

  在莫奈1899-1908年所畫的諸多睡蓮中,1903年出現的係列標志了一個轉折:莫奈愈來愈接近所畫的對象,而畫作的尺幅也變成不尋常的方形。從此作的構圖來看,通過一個繪畫史上首創的程序,風景的某段碎片取代了整體,並且預告了將按照畫家的意願,被安置于橘園中特別設計的展廳,以迎接《大裝飾》的來臨。因此這是史上第一次,人們可以按照文意“進入”繪畫,進入一個將花園重建並且非常繁復的環境中。如果莫奈的繪畫創作在20世紀初大量地圍繞著親水花園的睡蓮,那麼1903年的係列卻擁有一個特殊的身份。雖然畫作本身很小,但它們宣布了朝向紀念性裝飾的未來走向。這些畫作既無中心,也無任何可以彼此辨別的細節,花朵隨流漂動,直向的垂柳倒影與橫向的水塘融合為一,畫作中飽和的藍色反映了水天一色的脆弱空間。

  正如普魯斯特寫的:“它賦予花朵一個更為珍貴的底色,比花朵本身的色彩更令人感動:或者下午時分在睡蓮之下閃爍著專注、安靜及流動的幸福萬花筒;或者在夜晚時分,倣佛某個遙遠的港口充滿著玫瑰紅的色彩與酣睡的夢境。為了搭配色彩固定的花冠而不斷變換,再沒有更深沉、更稍縱即逝、更神秘(卻又伴隨著無窮無盡)的時刻,似乎在天空中綻放了花朵。”這些天空中的花朵對觀眾而言産生了一種出乎意料的效果:面對這一小方漂浮著樹木的色彩,他開始幻想穹蒼般浩瀚的風景。許多觀眾在參觀莫奈花園水潭時,都驚訝于它竟是如此的小。莫奈成功地將世界帶進一米見方的畫布中。

克勞德·莫奈(1840-1926)

睡蓮,習作,1907年

油畫布,105 x 73 cm

  “親愛的大師,請問你對睡蓮的嗜好是從哪裏來的?”“老實説,我真的不知道……讓我想想……在我那塊地的邊緣有一條從日索爾流下來的小河埃普特,我開了一條渠道,將水引流進我在花園中挖的一個小水潭。我喜歡水,但也喜歡花。這就是為什麼當水池裝滿時,我想在上面陪襯一些植物。我拿起一本圖錄,然後胡亂地做了一個選擇,就是這樣……”莫奈喜歡維持一種依靠不敗本能成為自學藝術家的神話。我們不要太相信藝術家,他們喜歡打造自己的傳奇。其實在植物學的領域,莫奈絕對足以勝任:被稱為親水花園的睡蓮池建造就是最佳的見證。

  1901年,莫奈在他造的水池南邊新買了一塊地,以便將水池擴大,並將埃普特河的一小段支流稍微改造,繞過將花園切成兩半的鐵道,卻不破壞整體的和諧。11月13日,在許多的觸礁與一再堅持之後,灌溉花池的計劃終于獲準。莫奈變成吉維尼的重要人物,吸引了不斷增加的法國和美國遊客,並且捐款給市府作為古跡維護之用。睡蓮池的建造從此後獨攬了莫奈生命最後階段的精力,也許可以視為是終極的作品,也是最完整的。因為睡蓮池不僅是最終極的靈感來源,促成了“大裝飾”的計劃、他死後在橘園的裝置,睡蓮池本身也是一個獨立的藝術創作,某種微型宇宙。

克勞德·莫奈(1840-1926)

睡蓮,垂柳倒影,1916-1919年

油畫布,131 x 155 cm

  在熾熱的戰火中畫睡蓮,會顯得有點不食人間煙火,而許多作家在戰後,對烽火連天中卻躲在自己莊園裏的老畫家也不太留情。然而,從莫奈的書信往返,卻看出他是清楚地意識到時局的,雖然很多親朋好友勸他逃離,他卻執意要冒著生命危險留在吉維尼。因此,在那兒畫睡蓮就成了抗敵的舉動。一直鼓勵他完成《大裝飾》的忠誠好友克萊孟梭將莫奈的作品描述為戰鬥,並且使用了“攻擊”、“瘋狂攪拌的色彩風暴”,或者是“完全的犧牲” 等字眼。的確,藝術家所進行的是與時間正面的交鋒,這可以很清楚地從他最後的畫作中感覺出來。

  在這幅色調陰暗的畫作中,冒出幾朵草莓色的睡蓮,而垂柳的倒影則點綴著深綠色的水面。這樣的效果阻礙了畫面的深度,將克萊孟梭提及的瘋狂交纏的筆觸保留在畫作的表面。最終,睡蓮本身看起來比倒影更難以觸知,因為顏料和筆觸的密度強調了它的物理性存在。莫奈最初的作品給人未完成的感覺,這個曾令當時人們強烈震驚的特色,到了晚期更加明顯,並且以絕望及放縱的生命力取代了活力充沛的筆勢。所以,他在1908年8月11日寫信給好友熱弗魯瓦説道:“要知道我完全投入到了工作中。這些水景和倒影變成一種揮之不去的蠱惑,超越了我這個老人的體力,但我仍然想把我所感受到的呈現出來。我毀掉了許多……重畫了許多……我希望在這麼多的努力之下,最終能畫出些什麼。”

克勞德·莫奈(1840-1926)

萱草,1914-1917年

油畫布,150 x 140.5 cm

  在有係統地對花園及其寶藏進行的盤點中,莫奈在此畫的是一幅花朵的肖像,或者説是一株花朵。 橘色的萱草,又稱為野百合或紅百合,也是一種適合濕地的植物品種。它原本是一種生長在亞洲的花朵,被引進歐洲,這也説明了莫奈親水花園中的熱帶風貌。盛開的花朵説明了作畫的時間可能是夏季,而莫奈選擇畫它,肯定是為了它的花瓣與草的綠色、水池倒影的藍色形成的對比。離柳樹不遠的這株萱草,也和柳樹一樣具有旺盛的生命力,樹葉在它自己的重量下,卷曲成一束,和柳葉一樣迎風搖擺。畫家活力獨具的筆勢在晚年更為明顯。此作中藍色的筆觸似乎將花朵的弧線蔓延到池中的倒影上,其筆法幾乎像用畫筆涂鴉上去的。這種刻意制造的未完成感與畫家衰退的視力無關,因為我們從書信中,特別是寫給克萊孟梭的信中,得知莫奈近看時看得很清楚。所以我們無法認為莫奈的未完成畫法肇因于眼疾,正好相反,完全是出于刻意的。生命、水、雲朵的動態可以直接表現在繪畫的實體上。

  好友克萊孟梭最能完美地理解莫奈作品裏這種既沉靜又生氣蓬勃的特色,他再一次寫道:“在水潭的鏡面上,在被雲朵環繞的水生植物葉片形成的沉重板塊中,花瓣的鮮艷光彩,被爬行的烏雲折磨著。突然它們爆發了,似烈焰輪番從水中涌出,然後在鏡面上呈現出平靜的天空。就在此處,莫奈前來尋找激烈情感的優雅呈現了。一連數個小時,他停留在那兒,不動不語地坐在扶手椅中, 以視線來挖掘,在倒影之中試著閱讀事物那被無法捕捉的光線穿透時所照亮的內幕和被刺探的神秘。不言不語是為了面對瞬間即逝的和諧的沉默。觀看,豈不就是理解麼?”

克勞德·莫奈(1840-1926)

鳶尾花,1924-1925年

油畫布,105 x 73 cm

  在水潭的旁邊,莫奈整建了一些陡坡來種花,做成像織毯一樣綿延的花圃。正如莫奈的繼子,本身也對植物和繼父的莊園很感興趣的讓?皮耶?奧修德告訴我們的:莫奈毫不猶豫地混合法國沼澤區的“本地”種,例如水鳶尾花、慈菇、金蓮花、某種金色大花苞等,以及他從裏昂區的一個蒔花專家那裏買來的異國外來品種。在那些外來品種裏,有一種日本鳶尾花,以及“ochrolencum鳶尾花,巨大的鳶尾花”被莫奈呈現在好幾幅畫中。“莫奈也買了很多由勒莫安所培植的變種,勒莫安大約介紹並栽植了近一百個品種,也曾混種了一些熱帶和亞熱帶的植物。”


(編輯:單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