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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劇傳承有薪火 弦歌高唱新時代——記第29屆中國戲劇梅花獎

時間:2019年05月06日 來源:中國文藝網 作者:郝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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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6日,第29屆中國戲劇梅花獎和第23屆曹禺劇本獎在廣西南寧頒獎。圖為中國文聯黨組書記、副主席李屹等與第29屆中國戲劇梅花獎獲獎演員合影留念。中國文藝網 郝紅霞 攝

       第29屆中國戲劇梅花獎在廣西南寧圓滿落幕,戲曲類單雯,話劇類辛柏青,歌劇類雷佳等15位演員喜獲“梅花獎”。

  這屆梅花獎演出劇目題材廣泛,類型多樣,種類豐富,演員表演既注重繼承戲曲程式,又能與時代審美相結合,呈現出百花並開,春色滿園的盛景。

  大師傳承,經典劇目煥發青春力量

  參加本屆梅花獎現場競演的劇目,涉及話劇、歌劇、京劇、昆曲、評劇、越劇、豫劇、川劇、秦腔、黃梅戲、潮劇、瓊劇、壯劇等13個劇種,其中既有像《牡丹亭》《白蛇傳》《白毛女》這樣的中國戲劇經典之作,也有《戰洪州》《團圓之後》這樣的名家大師代表作品。

  傳承是藝術發展的基礎。對于戲劇表演,傳承尤為重要。《白毛女》作為中國歌劇的開山之作,是歌劇藝術發展史上具有裏程碑意義的經典作品,凝聚了幾代人的情感記憶。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雷佳,每次談到《白毛女》,都深深地感恩前輩藝術家,“前幾代白毛女無論各方面都讓我高山仰止,我能學到幾分都是成長”,“我在表演的時候,把很大的精力放在繼承老一輩藝術家們的藝術上,包括角色塑造上的表演技巧、唱腔的轉換與運用等”。

  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單雯是首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張繼青的弟子,她向師傅張繼青傳習了經典《牡丹亭》,表演超過千余場次。在《牡丹亭》最具難度和挑戰性的閨門旦獨角戲《尋夢》中,她用虛擬表演勾畫出一座花園和夢境,層層遞進演繹出杜麗娘內心情感的變化,頗見功力。正如本屆梅花獎頒獎晚會總導演、劇作家張仁勝所説,“這些競演演員在自我介紹時,一般都會重點介紹自己師承所自,其實,能夠參加梅花獎的最後角逐,這些演員肯定有不同于他人的獨特風格,我們確實能從這些演員身上,追尋到上溯數十年甚至百年以傳承為根基形成的流派風格。流派的傳承,是梅花獎獲得者個人風格的基石。”

  臺上,是經典的傳承;臺下,是時代的應和。作為經典劇目,在當下的重新演繹中,如何為現代觀眾重現經典,同時又引起他們內心強烈的共鳴,如何在傳承與創新之間找到平衡點,是戲劇表演者首先要面對的難題。雷佳的表演,在繼承老一輩藝術家的基礎上做了一些創新,更加突出人性和時代感,比如新加了喜兒在山洞中唱的“我是人”唱段,增加了喜兒和大春的二重唱,通過這條愛情支線,突出了喜兒遭遇的悲劇性。除了內容上的創新,表現形式上也有突破,西洋管弦樂、中國民間絲弦樂器和戲曲打擊樂的結合,讓整出戲的音樂表現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豐富。

  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吳素貞演出的豫劇祥符調《白蛇傳》,在表演、唱腔上按照傳統豫劇陳派風格進行創作,將陳派水磨祥符調唱腔“唱功鎔琢、氣無煙火”的特點精彩呈現,同時創新性地將京劇的程式化表演加入劇中,令原本以粗獷、激昂聞名的豫劇變得溫婉柔和。

  好戲接地氣 情真意切顯品格

  本屆梅花獎參評劇目中,無論是整理改編的傳統劇目,如京劇《戰洪洲》、川劇《目連救母》,還是新編歷史劇,如京劇《春秋二胥》、越劇《團圓之後》、潮劇《李商隱》、壯劇《牽雲崖》、瓊劇《冼夫人》等,以及現代劇目豫劇《戈壁母親》、話劇《谷文昌》和歌劇《白毛女》等,無不堅持現實主義創作道路,展現出現代價值觀念,推動著戲劇與時代同行的步伐。 

辛柏青接受中國文藝網採訪視頻

  話劇《谷文昌》刻畫了一位具有堅定黨性和溫暖情懷,極富人格魅力的共産黨人的崇高形象。谷文昌的飾演者,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辛柏青坦言:“塑造英模人物非常難,有時候稍微程式化,就會陷入‘喊口號’的模式,這樣的角色演出來觀眾不喜歡,我自己也不喜歡。”為了讓角色真實、接地氣,有“靈魂”,主創團隊先後8次奔赴東山縣創作採風,劇本進行了近30次修改,才慢慢觸及谷文昌的人格魅力,塑造出真實可信、深刻鮮活、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

  文藝來源于生活,戲劇植根于民間,好的戲劇作品一定是貼近生活,反映時代,服務人民的。豫劇《戈壁母親》將一位深具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母親形象融入兩代兵團人的創業歷程中,引發了觀眾強烈的情感共鳴。戈壁母親柳月季帶著兒子千裏尋夫來到新疆,雖被丈夫拋棄,卻不做怨婦,而是投身于兵團建設事業中,成為婦女隊長,並以善良的心、勤勞的手和寬闊的胸襟,贏得了子女和眾人的信任及擁戴。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張培培,通過演繹柳月季“收養孤女”“放手婚姻”“送子參軍”“抗洪搶險”“殺驢救人”“痛失獨子”等生動感人的故事片段,表現了戈壁母親隱忍、豁達、樂于助人、深明大義的優良品德,弘揚了熱愛祖國、艱苦創業、開拓進取的兵團精神。1990年出生的張培培,是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中年齡最小的一位,她在劇中飾演40余歲的柳月季,創作的艱辛不言而喻。 

張培培接受中國文藝網採訪視頻 

  現代戲能反映時代的波瀾壯闊,舊戲新編同樣能借古喻今,弘揚正確的價值觀,折射出人性的光輝。因為積極的人生、美好的情感、善良的人性總會感染、滋養、乃至徵服觀眾的心靈,讓人們在審美愉悅中自然地獲得提升。京劇《春秋二胥》中,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傅希如飾演的申包胥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但心懷天下蒼生的傳統士大夫,傅希如抓住這一人物忠而不愚、厚而不憨、義而不茍的個性特徵,從身段、眼神、表演、演唱等方面深情刻畫出了申包胥將家國大義置于朋友之義之上的堅定心志。秦腔《馬前潑水》移植改編自晉劇《爛柯山下》,用現代思維觀照古代“婚變”故事,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李小青飾演男主人公朱買臣,通過表現與其妻崔巧鳳之間的愛、怨、癡、恨、悔,借古喻今,折射出當下人們對婚姻愛情以及現實生活的種種困惑,表達了對現實的反思。川劇《目連之母》是劇作家徐棻根據川劇傳統劇目《目連救母》的故事改編而成,從傳統地再現目連如何“救母”,變為反傳統地表現目連之母如何“自救”。劇中的女主人公目連之母——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虞佳飾演的劉氏,寧可在地獄受罪,也不肯喪失尊嚴地偷生人間。此劇對人的價值進行了充分肯定和熱情謳歌,深具現代思想意識。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女小生”林燕雲飾演的李商隱,作為“牛黨”令狐楚的門生,又娶了“李黨”王茂元的女兒,不自覺地卷入牛李黨爭的漩渦中,身困愛情和兄弟情、恩義與良知的縲紲中,飽受煎熬和掙扎,但最終堅守住人性的本真和純善。《李商隱》的導演鄭松明談到排演此劇的初衷,就是希望通過塑造李商隱這個品性高潔、內心純良的古代知識分子形象,讓現代觀眾有所啟發、有所思考。壯劇《牽雲崖》取材于壯族地區耳熟能詳的“蛇郎傳説”,據該劇導演熊源偉説:“‘蛇郎傳説’早已有之,《牽雲崖》進行了新的演繹,兩姐妹俏來與達蓮的人性變得復雜起來,對姐姐俏來的人物刻畫上不單單是嫌貧愛富、惡有惡報,她也有逐漸醒悟、陷入痛苦的心理活動;妹妹達蓮也不是一味地報復姐姐,而是選擇諒恕,整部劇在原有人物底色上,衍生出‘懺悔’與‘救贖’的命題,能讓觀眾有更深的感悟。” 

傅希如接受中國文藝網採訪視頻

   《團圓之後》如其名,故事從大團圓開始講起。施佾生金榜題名,洞房花燭,為寡母請得貞節旌表,一切都美好。然新婚妻子撞破寡母姦情,寡母羞憤自縊,為遮掩真相,施佾生請妻子自承忤逆,卻一步錯,步步錯,想要毒殺姦夫,卻發現姦夫是生父,終于父子雙雙慘死……《團圓之後》問世以來,收獲無數讚譽,原因在于劇作體現的深刻的批判意識。高超精妙的編劇手法讓故事大起大落,充滿突變性。敘述方法上吸取西方古典悲劇的理論與經驗,善于營造衝突,在深刻闡釋人性人情的基礎上,將關注點引向人物的性格悲劇和命運悲劇。本屆梅花獎獲得者陳麗宇作為越劇尹派非遺傳承人,在此劇中的表演,讓典雅唯美的尹派越劇展現出了爆發力。

  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為繁華易素心

  “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對于贏得梅花獎殊榮的演員來説,臺上“一分鐘”精彩的背後是臺下“十年功”的積淀。在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座談會上,談及戲劇人的艱辛時,“梅花點點淚”,很多演員都深有體會。

  京劇《戰洪州》根據京劇和川劇改編而來,文武並重,舞蹈和武打的場面很多,尤其是穆桂英行軍路上黃沙渡口的“趟馬”和與金兵對陣時的“大靠出手”,非常考驗演員的功力。黃沙渡口的“趟馬”,為了突出穆桂英的英姿颯爽和堅韌果敢,體現出角色的磅薄氣勢,要求演員在跑圓場時,背上的四面靠旗紋絲不動,腳底要像在水面上漂浮,難度相當大。“靠旗打出手”為了充分表現穆桂英的英勇善戰,要求精準度極高,趁、彈、打各種身體技巧和靠旗合二為一,只有掌握好尺寸勁頭控制好力量,與飾演兵士的演員反復練習磨合,才能完美地呈現在舞臺上。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張歡在接受採訪時提到自己學戲的艱辛,從來沒有周末節假日,一直在練功,為了拓寬戲路,文戲武戲都要練,個中苦處,令人感嘆不已。 

張歡接受中國文藝網採訪視頻

  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哈丹在壯劇《牽雲崖》中,一人分飾兩角,為了區分姐妹倆,在場與場的間歇還需爭分奪秒換裝,除了在身段、服裝上區分,聲音上的區分更是關鍵。哈丹嘗試了很多種聲音,通俗的、美聲的、花旦的、老旦的,在不斷嘗試中找到了能夠表現兩個人物性格特點的不同聲線,妹妹比較甜美,姐姐比較“高冷”;另外,為了充分表現姐姐的糾結與悔恨,大量採用平轉、跤跓、串翻身、跪蹉、臥魚等高難度的戲劇動作。這對于攻花旦、青衣的文戲演員哈丹來説,自是下了一番苦功。

  本功花旦,這次跨行當反串老旦演繹冼夫人這一歷史上威名赫赫的巾幗英雄,本屆梅花獎獲得者林川媚坦言:“我對老旦行當的程式毫無概念,接下角色後,發聲、舞步、動作很多方面都得從頭學起,這出戲唱做都比較繁重,前半場重唱功,後半場重做功,技巧多,難度大,很費體力,加上冼夫人在戲中已是耋耄之年,年齡的表現上很有難度。”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顧衛英在談到此次演出的心得時也説:“在舞臺上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其實都是經過悉心研磨和精心安排的。”顧衛英飾演了兩類不同風格的古典女性形象——閨門旦典型人物和中年普通市井説書女子,在表現這兩類人物時,她的聲形、身段、眼神、步伐和氣質都截然不同,使在場的觀眾體會到了昆曲藝術的精妙。

  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蔡浙飛在《飛?越》折子戲中,採用5種演出樣式,進行了寫意、寫實、象徵等多元嘗試。《周仁哭墳》中,周仁看到夫人墓碑時的一個雙腿跳跪以及最後高過頭頂的一個朝天蹬,果斷展現了蔡浙飛的武功底子;《春琴傳》中的日本男人佐助,穿著木屐,沒有臺步,沒有水袖、沒有靴子……蔡浙飛在接收採訪時説,“為了演好這個人物,最基礎的就是練習跪,從跪五分鐘,到跪十分鐘、半個小時,從痛到麻,到沒有知覺。這樣,我的心慢慢靜下來,逐漸發現,沒有動作也可以把人物演得淋漓盡致。”拋開程式又不離于程式,由內而外地把人物塑造好,這對于戲曲演員來説也是一種跨越。

  梅花香自苦寒來,不為繁華易素心。正如本屆梅花獎評委柳萍在獲獎演員座談會上所説,戲曲演員走到今天太不容易,希望大家不忘初心,繼續前行,走到人民中間去,創作出更多高質量、接地氣、傳得開、留得住的藝術作品,成為帶動地區、劇種發展的一面旗幟。

  獲獎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個新的開始

  本屆梅花獎獲獎演員傅希如接受採訪時説,拿到梅花獎並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個新的開始。排出好戲、得到觀眾的喜愛才是演員的最高目標,他將繼續努力,用更多的舞臺作品回饋觀眾。座談會上,獲獎演員紛紛表示,梅花獎是一份至高無上的榮譽,既是對自己藝術人生階段性的肯定,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們將帶著敬畏的心,更加主動地承擔起傳承、發展、繁榮中國戲劇的責任。

  戲劇藝術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具有獨特的藝術感染力和廣泛深厚的群眾基礎,在傳承優秀文化、塑造美好心靈、提升審美境界、弘揚社會正氣方面,擔負著重要作用。獲得梅花獎的藝術家更是責任重大、使命光榮。座談會上,中國劇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陳彥談到,希望各位梅花獎獲演員不要把大獎作為自己藝術的頂點,固步自封,要牢記總書記的囑托,以明德引領風尚,把握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扎根人民,扎根生活,繼承傳統,勇于創新,自覺克服浮躁心態,潛心創作,演出更多優秀劇目,不斷提高自身的思想道德修養和專業藝術素養,自覺遵守職業道德,繼續向藝術更高峰攀登,爭做德藝雙馨的人民藝術家,實現藝術徵途的新開拓。

  一曲終罷,余音不絕。

(編輯:郝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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