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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畫院舉辦黃永玉版畫展

時間:2020年09月04日 來源:《中國藝術報》 作者:金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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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裏找到黃永玉藝術的根
  ——北京畫院舉辦黃永玉版畫展
春潮(版畫) 黃永玉 

  “木刻是個累活,累上癮改不回來了,就這麼刻了我半輩子。 ” 8月26日至9月26日,“入木——黃永玉版畫藝術展”于北京畫院美術館舉辦,展覽以“入木”為題,精選黃永玉從20世紀40年代起至90年代的版畫作品近兩百件,以其親題手記為線索展開,力圖全面、完整地勾勒出這位藝術大師的版畫發展敘事與創作面貌。展覽以黃永玉第一人稱敘述開啟,結合藝術家本人回憶80年版畫創作生涯寫下的“心得手記” ,串聯了三層展廳的所有作品。

  “入木”展覽的緣起還得從去年11月底説起。當時北京畫院藝委會主任王明明在黃永玉萬荷堂的畫室裏見到了黃永玉女兒黑妮為父親整理出來的一批版畫,她説父親幾十年來所創作的木刻原版大都還保留著,足足有300多塊,她近期正在把其中的一些印出來。這讓王明明非常驚訝:“黃老幾十年間還能完好保存,可見他對自身版畫藝術的重視。 ”王明明説,黃老近40年間的藝術創作基本以水墨為主,很多觀眾或美術研究者往往忽視了對他版畫的認識和研究。這批版畫如果完整地展現在世人面前,將會豐富人們對中國現代版畫史的認識,也能促進更多學者去研究。他當時便提議今年北京畫院為黃老舉辦版畫展並列入20世紀美術大家的出版研究計劃,老人家欣然接受。

  “入木”展覽以木刻家野夫的一本書籍為起始。20世紀30年代,隨著魯迅先生倡導的新興木刻運動盛起,少年黃永玉因野夫的《怎麼學習木刻》開啟了自己的版畫創作之路。沒有受過科班訓練的他,卻有著忠實于生活的敏銳認知與內化感受。懷著對家鄉鳳凰的深愛,黃永玉寫下了無限的浪漫情調與盎然詩意,從為文學作品和報紙雜志做插圖這條路開始,創作了大量版畫作品。這種根植于內心深處的真實情感,使其在往後的創作中刻下的每一刀、每一劃皆迸發著鮮活而綿延的力量。黃永玉説:“我的從藝態度跟文學態度一樣,依靠的是永不枯竭的故鄉思維。 ”一層展廳圍繞黃永玉20世紀40年代早期的創作展開,包括了《風車和我的瞌睡》 《鵝城》 《我在海上一輩子》 《苗舞》等經典作品。其中,黃永玉為表叔沈從文所著小説《邊城》創作的兩幅木刻插圖《吹笛》 《花環》也在此板塊呈現。

  1936年,黃永玉離開家鄉鳳凰,輾轉多地。福建、上海、臺灣、香港……直至20世紀50年代初,黃永玉受邀回到北京參與中央美術學院版畫係的籌建。身處新舊更替的變革點,而立之年的黃永玉嘗試在新興版畫創作與教學中尋找到更深層次的表達語言:他深入小興安嶺森林,創作大量森林題材的版畫木刻;被派往榮寶齋學習中國傳統水印木刻技術,與當時同在北京的齊白石見面,並為其刻制了一幅水印套色版畫肖像;他還在雲南路南縣額勺依村住了兩個月,以村裏的彝族撒尼婦女普支委為模特,創作了經典的“阿詩瑪”形象……二層展廳集中展示了黃永玉在此段時期創作的版畫作品,包括《初進森林》 《新的聲音》 《森林小學》 ,並在展廳中心設立“阿詩瑪”專區。木刻讓黃永玉受益終身,他説:“我一輩子本事不大,受正式教育的機會不多。過日子倒是從來不敢茍且、不敢懶惰,怕都是刻木刻養成的習慣。一刀一刀小心往下刻,深怕出現差池。 ”

  黃永玉的版畫創作從插圖開始,他的一生和書籍有著不解之緣。黃永玉曾説過:“做一個版畫家,一輩子要和書籍打交道,愛書,受書的教益。 ”他極擅長各種文學故事插圖,尤其是為童話、寓言故事等兒童文學創作的插圖組圖更是獨樹一幟。在三層展廳,觀眾能夠欣賞到黃永玉刻刀下那些幽默、詼諧的小人兒或動物們:狡猾的狐狸、井底的青蛙、流亡的小鴨……活靈活現,趣味橫生,卻又不等同于兒童世界裏純真無邪的化身。這種天真趣味與諷刺現實的矛盾結合,賜予了黃永玉童話插圖更深層次的形式與意味。

  進入20世紀60年代,黃永玉不斷拓寬中國新興木刻的審美與維度,創作了如《春潮》 《花城》 《葫蘆信》等代表作品。其版畫風格逐漸傾向于一種浪漫美學范式的回歸,不僅完善和深刻了中國新興木刻的形式與內涵,也為當時的版畫界帶來了一股新風。在王明明看來,黃永玉的版畫藝術,特色鮮明,獨具異彩。他既不同于當時延安時期革命生涯中成長起來的版畫家,也不同于新中國成立之後接受係統學院美術教育的藝術家,這兩個體係內的版畫家們大多受到西方版畫的影響,形成了以素描明暗關係為基調的黑白面貌。“黃老的版畫則基于他過人的藝術天資與特殊的成長經歷,在吸收了中國傳統藝術元素且並蓄現當代漫畫和插畫諸多的藝術形式之後,他還巧妙地吸收並借鑒西畫中的元素納為己用,從而形成獨特的風格面貌和多元的創作格局。黃老的版畫大多以線條為主,他對于黑白的運用靈活自如,刀法變換、線面俱下、遊刃入木、神而明之。其構思立意新穎綺麗,有感而發且想落天外,畫面充滿童趣與幽默,形成了清新明朗的意趣和情調。 ”王明明説。

  此次展覽還在展廳三層設立“原版對照”專區,為觀眾呈現一批跨越幾十年的木刻原版,並與印制的版畫作品進行對照。在黃永玉看來,這些充滿了歲月痕跡的木刻板子如同他“貼著肉的骸骨”一般,跟著他經歷了一生的顛沛與流離才保存至今,十分珍貴。他説:“我怎麼活過來的?要不看到這些木板,我幾乎忘記了。唉,千山萬水貼著肉的、貼著肉的什麼呢,貼著肉的骨頭吧!這一堆骸骨啊! ”

  北京畫院院長吳洪亮介紹,木刻是黃永玉藝術的根,是他視覺體係中的壓艙石,但是對其中的豐富性與重要性,他和公眾一樣,了解得並不多,但北京畫院的研究一貫強調要“熟中生、尋根本、求新意” ,這次展覽構建了黃永玉版畫與個人經歷、時代流變之間關係的基本敘事。展覽中首次呈現的那些飽經滄桑的木刻原版,它們曾跟隨黃永玉經歷戰亂與流浪,漂泊的一生,這次展覽將多塊原版與作品對照展出,更是難得中的難得。王明明表示,黃永玉的藝術創作生涯具有重要的啟發意義,他對各門類藝術融會貫通且已入化境,體現出多彩人生的大智慧。他説:“黃老強化自我感受,從技法約束中解放出來,舉重若輕,在他的手上,多麼復雜的畫都看似信手拈來,但其背後付出的艱辛則可想而知。黃老以其過人的天賦才情,自出機杼、獨成一家,為中國版畫藝術的發展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

(編輯:胡艷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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