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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説《匆匆那年》及番外與網劇《匆匆那年:好久不見》 著作權及不正當競爭一案審結(轉載)

時間:2019年09月23日  來源:  作者:

 

日前,北京知識産權法院審結了《匆匆那年》作者王曉頔(筆名九夜茴)與網劇《匆匆那年:好久不見》 出品方、攝制方和播出平臺著作權及不正當競爭一案。

北京知産法院終審維持一審判決,判令《匆匆那年:好久不見》停止使用侵害著作權及構成不正當競爭的內容,出品方金狐公司賠償王曉頔100萬元及合理費用4940元並賠禮道歉,攝制方夢幻星公司就其中5萬元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播出平臺搜狐公司就其中20萬元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案情回顧

王曉頔(筆名:九夜茴)創作了小説《匆匆那年》,2008年出版圖書以來,廣受讀者歡迎。王曉頔在2013年6月創作完成《匆匆那年》小説續作——該小説“番外”。

2012年4月5日,金狐公司與王曉頔訂立《〈匆匆那年〉電視劇改編權轉讓協議》,約定王曉頔向金狐公司轉讓《匆匆那年》小説的網絡劇改編權。後金狐公司制作完成《匆匆那年》網絡劇,每集片頭注明“九夜茴同名原著改編”。

由于《匆匆那年》網絡劇的熱播,金狐公司又繼續組織拍攝了16集網絡劇《匆匆那年:好久不見》,該劇于2015年12月開始在搜狐網站的搜狐視頻欄目下供用戶點播。每集片頭注明“本故事根據九夜茴同名小説《匆匆那年》改編”,金狐公司為出品單位,夢幻星公司為攝制單位。該劇注明全部著作權歸金狐公司所有。

經比較,《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中使用了《匆匆那年》小説中方茴等五個主角名稱,《匆匆那年》小説“番外”中的部分情節。

王曉頔主張搜狐公司、金狐公司、夢幻星公司攝制《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並進行網絡傳播的行為侵害了《匆匆那年》小説的保護作品完整權、改編權,侵害了《匆匆那年》“番外”的署名權、改編權、攝制權和信息網絡傳播權,同時倣冒了《匆匆那年》小説的特有名稱,每集片頭的標注構成虛假宣傳,故請求判令搜狐公司、金狐公司、夢幻星公司停止侵權及不正當競爭、賠禮道歉、賠償經濟損失300萬元等。

一審法院經審理認為,金狐公司的涉案行為侵害了王曉頔對小説“番外”中涉案內容的署名權、改編權、攝制權和信息網絡傳播權,夢幻星公司應與金狐公司就攝制權構成共同侵權,搜狐公司與金狐公司就信息網絡傳播權構成共同侵權。據此,一審法院判決《匆匆那年:好久不見》停止使用侵害著作權及構成不正當競爭的內容,金狐公司賠償王曉頔100萬元及合理費用4940元並賠禮道歉,夢幻星公司就其中5萬元承擔連帶賠償責任,搜狐公司就其中20萬元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王曉頔、搜狐公司、金狐公司不服一審判決,向北京知識産權法院提起上訴。

 

針對各方上訴請求和理由,北京知識産權法院經審理後認定: 

 

關于方茴、陳尋、喬燃、趙燁和林嘉茉五個人物名稱是否具有獨創性、是否屬于著作權法所保護的作品?

法院認為,在判斷方茴等五個人物名稱是否構成作品時,應在不考慮《匆匆那年》小説的具體故事情節的情況下進行,方茴等五個人物名稱顯然無法相對完整地表達作者的獨創性思想,無法實現作品的基本功能,不構成作品。《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中對于上述人物名稱的使用不屬于對作品的使用,不可能侵犯王曉頔對《匆匆那年》小説享有的著作權。

 

標注改編來源,是否侵權?

 

王曉頔

《匆匆那年:好久不見》被冠以“根據原著改編”字樣,上市後反響不佳,已構成對《匆匆那年》小説的歪曲、篡改。

 

金狐公司

《匆匆那年:好久不見》延伸擴編自《匆匆那年》小説,“根據九夜茴同名小説《匆匆那年》改編”的標注符合事實,非但不是虛假宣傳,而且是履行《轉讓協議》的合法行為。此外,盡管小説“番外”可以構成獨立作品,但並無獨立名稱,因此,《匆匆那年:好久不見》無論使用了哪一部小説的內容,標注“根據九夜茴同名小説《匆匆那年》改編”均不構成虛假宣傳。

 

法院查明,與《匆匆那年》小説主要講述幾個主人公的大學生活不同,《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主要講述了幾個主人公大學畢業以後的故事,二者在故事背景、主線脈絡、主要情節等方面均不相同,明顯不屬于以小説為故事中心進行的延伸擴編或改編。王曉頔所主張的相同部分亦僅包括《匆匆那年》小説中的五個人物名稱及個別“閃回”片斷,可見,《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並非《匆匆那年》小説的改編作品。

法院認為,標注行為不意味著確實存在著作權法意義上使用作品行為。根據王曉頔的主張,除部分人物名稱相同外,其他可能相同的部分僅為《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中的個別“閃回”片段,沒有證據顯示上述“閃回”片段存在被歪曲、篡改的情況,故金狐公司未侵犯王曉頔就《匆匆那年》小説享有的保護作品完整權。

《匆匆那年:好久不見》與《匆匆那年》小説分別講述了兩個時期的不同故事,二者在故事背景、主線脈絡、主要情節等方面均不相同。金狐公司未經王曉頔許可,在《匆匆那年:好久不見》的每集片頭標注“根據九夜茴同名小説《匆匆那年》改編”足以使相關公眾誤認為該劇經王曉頔許可且整體上改編自王曉頔創作的《匆匆那年》小説,上述標注已構成虛假宣傳。至于小説“番外”是否具有獨立名稱,與上述認定無關。

 

關于上訴人主張《轉讓協議》並非其真實意思表示,其真實意思表示應為“授權金狐公司行使改編權,期限為三年”,法院認為雙方磋商過程中的郵件等證據不足以否定王曉頔簽字確認的《轉讓協議》的效力。

 

關于金狐公司主張,《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中的內容主要源自于《匆匆那年》小説,而非小説“番外”,陳尋與七七相關的內容所佔比例極小,二人相遇地點、相關情節等為同類劇的常見套路,本身不具有獨創性。根據《轉讓協議》,金狐公司有權將《匆匆那年》小説改編為《匆匆那年:好久不見》。

法院認為,通過比對《匆匆那年:好久不見》劇中涉案內容從人物設置、情節設計、故事場景等方面存在某些細微差別,未對該劇涉案內容的表達産生實質性影響,與小説“番外”中的對應內容構成實質性近似,而與《匆匆那年》小説不同。此外,涉案內容的情節相對獨立且足夠具體,金狐公司未提供充分證據證明相關內容為此類小説的常見套路或通用情節。至于上述內容在小説“番外”或《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中所佔比例的大小並不影響侵權行為成立與否的認定。在小説“番外”並非《轉讓協議》所約定內容,也不屬于金狐公司行使改編權的必要延伸,且金狐公司亦無證據證明其就小説“番外”已獲得王曉頔許可的情況下,其有關上述使用行為未侵犯王曉頔著作權的主張不能成立。

 

金狐公司還主張,小説“番外”作為《匆匆那年》一書的一部分發表,並未獨立出版,現《匆匆那年:好久不見》已經標注“根據九夜茴同名小説《匆匆那年》改編”,客觀上已為作者署名,再單獨針對“七七”的較少情節進行署名既無必要也不具有可操作性。

對此,法院認為,署名權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權利。無論小説“番外”是否獨立出版,都不能否定《匆匆那年》小説和小説“番外”為兩部相互獨立的作品,上述標注僅針對《匆匆那年》小説,而非小説“番外”,故金狐公司未就所使用的小説“番外”部分內容為王曉頔適當署名。

 

搜狐公司與金狐公司為關聯公司,是否參與創作了《匆匆那年:好久不見》,是否應與金狐公司應承擔相同責任?

法院經事實查明後認定,在案證據不足以證明搜狐公司實際參與創作了《匆匆那年:好久不見》。但是,搜狐公司在明知相關各方就《匆匆那年:好久不見》內容存在爭議的情況下,仍通過搜狐網站傳播該劇,使用戶在個人選定的時間和地點獲得該劇的同時,亦獲得了《匆匆那年》小説“番外”中的涉案內容,與金狐公司共同實施了侵犯王曉頔就小説“番外”享有的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行為,應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匆匆那年:好久不見》是對《匆匆那年》小説的合法擴編改編,金狐公司使用“匆匆那年”是對擴編改編內容來源的合法指引?

《匆匆那年》也是金狐公司享有著作權的知名網劇的特有名稱,金狐公司有權在第二部延續性網劇中繼續使用嗎?

法院經事實查明後認定,《轉讓協議》中明確約定金狐公司享有“以小説為故事中心延伸擴編或改編(包括刪截)成電視劇作品的劇本改編權”等權利,可見金狐公司在制作電視劇時可以適當延伸擴編但必須以小説為故事中心。

雖然金狐公司于2014年制作的網絡劇《匆匆那年》也獲得了一定的知名度,但該劇的知名度是以《匆匆那年》小説的影響力為基礎,不影響“匆匆那年”本身作為他人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獲得保護,也不能成為金狐公司再制作與《匆匆那年》小説無關的影視劇時使用該名稱的正當理由,其行為構成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稱的不正當競爭行為。

 

綜上,北京知識産權法院終審維持了一審判決。

(作者:劉炫孜 歷智宇  來源:知識産權那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