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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山南,一座基金小鎮在生長

來源: 點擊: 日期:2017-08-29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正是放飛心情、感受春之氣息的好時節。


杭州西湖往南,沿玉皇山路即可行至八卦田風景區。一座基金小鎮與八卦田毗鄰,自然地依玉皇山而建,踏入其中,像走進一座江南園林。


下午2時,小鎮內一家基金公司的大門敞開著。這是一處精致的獨立院落,中式回廊下有露天的茶臺,旁邊一方迷你草坪,供高爾夫球練**之用。辦公的小樓粉墻黛瓦,窗戶上竹簾低垂。院裏十分安靜,偶有三兩遊人從山上走下,不經意路過這個開放的空間。


正值中國股票基金交易時段,小鎮的平靜之中,資金暗潮涌動。緊閉的簾後,證券基金從業者正緊盯大盤,發號施令,瞬息間撬動上億資金的流動。


面積不過3.2平方千米的玉皇山南基金小鎮,目前已匯集600多家企業,其中金融投資類企業400余家,管理資金規模超過2000億元,2015年稅收收入超4億元。在改革創新的大坐標中,一座小鎮的生長曲線,正在為一個省會城市謀求經濟轉型升級的一種可能性求解。


小鎮“居民”遷來——資本“候鳥”隨政策而動


韓立是杭州禮瀚投資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西裝革履,出言謹慎,有助理幫忙打理日常事務,工作節奏如“空中飛人”。


“説實話,我們很苦。雖然總部在杭州,但我有可能一個禮拜都不在杭州。我必須全國各地到處跑,幫投資者看項目,幫上市公司整合資源。”韓立説。


私募金融是金融領域的高端産業,是連接産業資本和金融資本的高效配置方式。私募基金管理人的工作邏輯,以一個簡要的框架循環解讀的話,可分為募、投、管、退。以基金為中心,從資金供應者那裏募集資金,然後將其投放給資金需求者。基金管理人負責投資決策,中介機構參與咨詢。投資結束後,基金管理人繼續管理基金,直至實現基金退出,把現金連本帶利還給資金供應者。


這一新興的資本運作方式,直接打通資本和企業的連接,為投資者實現收益,為企業實現融資,在管理基金的過程中,投資人與企業共同成長。


進駐基金小鎮的鏈動(杭州)投資有限公司總裁黃崢嶸透露,他們所致力的投資方向是互聯網數字服務領域。“互聯網+”對他們而言,早就不是新詞,從2011年開始投資數字營銷,“就一直在互聯網上沒下來過”。黃崢嶸説,目前他們投資的項目中,有26家企業在退出通道上,其中一家IPO上市企業已完成退出,在五年時間裏為投資者實現了30倍的回報。


在基金小鎮,日常的財富觀念被刷新。幾位基金管理人口中吐出的數字動輒以億起算,30倍的回報率並未引起過多的驚訝。如果説錢長著“翅膀”,那麼按照資本市場的邏輯,天生會向著有利于其繁衍增值的方向飛去。


黃崢嶸、韓立等人的投資項目都不在杭州,出差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甚至河北等地是家常便飯。為什麼把總部安在玉皇山南小鎮?答案有相似之處:環境優美,交通方便,政策優惠。


相比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刨去擁堵的交通佔去昂貴的時間成本不論,找到一個像小鎮這樣的低密度公園環境,難上加難。基金管理人的敏感,不僅僅體現在指揮資本的千軍萬馬,他們同樣計算腳下辦公用地每天每平方米的租金。小鎮每平米4塊錢的租金,相比一線城市驟增的商務成本,著實顯得可親。


螺獅殼裏做道場——看八卦田“風水”轉換

 

“山南小鎮在青山綠水之間,每個辦公室的窗戶外面,都能看到風景。這樣的環境自然會吸引基金公司進駐,適合基金管理人們洽談,進行頭腦風暴。”


成建國,玉皇山南基金小鎮管委會管理部主任,在和幾位基金管理人一起喝茶交談時,身份更像一位謙遜的主人。他是杭州本地人,小鎮的前世今生爛熟于胸。


玉皇山南小鎮毗鄰八卦田。説到八卦田,本地人皆知,那是南宋皇帝親耕之處。八百年前,官方紙幣“便錢會子”就在玉皇山南麓印刷,南宋官窯博物館近在咫尺。


對于今天的地方政府而言,要釋放這方土地新的潛力,擺在桌面上的,有歷史的積淀、文化的因子和旅遊的資源,唯獨看不出和金融産業的直接關聯。玉皇山南地處西湖風景區內,屬于建築嚴控區域,一個新的小鎮如何建起?


如果在地圖上標注,基金小鎮一期、二期、三期和四期位置並不相連,不在一個完整的地塊中,連線形狀如北鬥星。南臨錢塘江,背靠玉皇山,莫言曾稱讚此地風水上佳。杭州人多地少,只能“螺獅殼裏做道場”。一、二期的建築群原是舊倉庫、舊廠房、農居以及歷史建築。這類土地的性質為村存量建設用地,地方政府將其中符合低效用地再開發政策的土地整理出來,沒有大拆大建,而是重新規劃設計景觀,建築全部翻新改造。


基金小鎮一期所在的位置,已經歷了兩次産業的升級換代。這裏原本是陶瓷品交易市場,粗放的落後産能面臨淘汰。2009年起,廢舊的倉庫改建成文化産業園區,在政府的引導下,一些輕資産的文化創意企業進駐園區,實現了産業的第一次更新。


文化創意産業以創意取勝,但起步階段,資金的短缺問題凸顯。2010年,浙江賽伯樂基金順勢進駐,成為首家進駐小鎮的金融企業,解決文産企業的融資困難。彼時,産業園名稱為“杭州山南國際創意金融産業園”,一些私募機構、銀行及券商陸續跟進。


浙江省發展規劃研究院研究員秦詩立説,杭州是全國第五大金融中心,在浙江金融業的發展規劃中,定位是“中小企業金融服務中心”和“民間財富管理中心”。上城區政府眼看著金融機構自己找上門來,順勢調整發展思路,目標打造一個以私募金融産業為核心的中國版“格林尼治小鎮”。


“店小二”坐堂——專業人才因軟環境留步

   

 


大洋彼岸的標桿——格林尼治小鎮,是美國康涅狄格州的一個小鎮,號稱對衝基金大本營,掌管著超過1500億美元的資本。小鎮離紐約半小時車程,每天早上能看到年輕人衣著講究地從紐約州趕到小鎮上班。玉皇山南基金小鎮倣效“格林尼治-紐約”的錯位發展模式,承接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的輻射效應。


政府對這個小鎮的設想,既不是獨立的行政區劃,也有別于過去的産業園區。國內不乏建成的工業園區、城市新區,卻人氣慘淡成了“鬼城”。人們不願意搬過去,究其原因是生活不便,配套設施跟不上,實質並不宜人宜居。


“浙江正在打造100個特色小鎮。基金小鎮的最顯著特色是,聚集的人群是專業化、高水準的人才。”秦詩立説。基金小鎮本質上是一個人的小鎮,核心是人;小鎮的建設,關鍵是産城人的融合。


小鎮空間平臺的搭建,進入了一個與以往不同的階段:過去以吸引企業為主,現在轉向吸引人才為主。要吸引人才落戶,把這裏視為家園,不僅要著眼于物質載體,更要關注他自身的需求,還包括他的團隊,他的朋友圈以及他的家人,各方面服務的功能都要跟上。


2015年5月,玉皇山南基金小鎮正式揭牌。與此同時,2015全球對衝基金西湖峰會在此舉行,打響了玉皇山南基金小鎮的名號。牛人開講以致千人會議廳爆滿,閉幕當晚的啤酒酒會,一些操盤幾十億的基金大咖甚至搶不到門票。


“他們講的內容很專業,説實話,我們也不是全能聽懂。”管委會一位工作人員説,地方政府的工作更多體現為“保姆式”服務。


玉皇山南基金小鎮管委會黨組成員袁維民説,管委會的角色定位是“店小二”。這一比喻頗具地方特色,卻並不是一句玩笑話。杭州人才新政27條要求,推行“店小二”式服務人才制度,使人才有用武之地、無後顧之憂。


目標直指萬億——私募風口下的小鎮野心


  


   玉皇山南基金小鎮的發展規劃是,三年後建設成全國第一的私募(對衝)基金集聚區,引進和培育100家以上、輻射帶動周邊1000家以上的各類私募(對衝)基金、私募證券期貨基金、量化投資基金及相關財富管理中介機構,管理資産超過1萬億元。


把小鎮這塊拼圖,放入大的金融市場背景,私募行業法律專家劉乃進提供了一組數據,足以看出“私募”這一風口的風勢強勁:截至2016年1月底,基金業協會已登記私募基金管理人25841家,管理規模5.34萬億元,一年時間增長約3萬億元。


反觀浙江本土環境,秦詩立道出了本省産業轉型升級中的困惑:浙江省以輕工産業經濟起家,傳統産業面臨轉型升級,但土地成本和用工成本只增不減,産業內實現升級困難重重。想要破題,必須關注、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


2016年2月末,溫州繼杭州、寧波之後,成為浙江第3個存款超萬億的城市。浙江傳統的民營實體經濟經過30多年的發展,積累了可觀的原始財富。除杭州上城區之外, 杭州余杭區以及寧波、紹興等地均有金融功能集中的小鎮概念浮出水面。


安豐創業投資有限公司副總裁王樂在談及浙江省民營經濟土壤時,和幾位基金管理人共同提到了一個現象——很多企業正面臨著一個十分具體的問題:“創一代”面臨退休,傳統的産業交到“創二代”手中,“創二代”能不能順利接班?相當多的“創二代”們不願意繼續傳統制造業的老路,他們自身有轉型升級的迫切願望,無論是家族還是企業,都在尋找第二財富通道。


“私募基金秉承‘專家理財’的特點,吸引民間資金的參與。”劉乃進分析,私募基金將是“雙創”的良性推手。創新、創業目前主要依賴股權資金的注入,傳統的銀行、信托等金融機構提供的多數為債權資金,需要抵押物,對創業者要求較高;私募基金提供的是股權資金,只要項目足夠好、團隊足夠優秀,就可能獲得私募基金的支持。


高風險、高收益是私募基金的天然基因。在借力資本推手的同時,需要警惕實體經濟和資本的脫鉤。


玉皇山南基金小鎮管委會黨組書記袁維民特別提到,基金小鎮始終明確的功能定位是:為整個實體經濟的轉型升級、創新創業服務。金融終究要回歸實業,沒有實業支持,資本市場無法實現健康、良性的發展。

責任編輯: 董金玲